第18章 肚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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妮露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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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-04-26 23:18:51
肖何绕过第二个穿着侍女装的人台,走到第三个人台面前。
这个人台和前两个不一样。前两个人台穿着完整的衣服——第一个是月白色的连体深衣,第二个是桃粉色的侍女装扮。但第三个人台身上,只挂着一件东西。
不是穿着的,是挂着的。用两根极细的透明丝线从人台的肩膀上悬下来,悬在人台胸口的位置。丝线极细,细到在壁灯的昏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,只有走到极近的距离,才能看到两缕极淡的反光从人台的锁骨位置垂下来,末端系着那件东西的两个上角。
肚兜。
大红色的肚兜。
不是禁足汉服那种浅樱色的粉,不是侍女装那种桃粉色的暖,是正红。像嫁衣的那种红,像鞭炮纸的那种红,像过年时挂在屋檐下的红灯笼的那种红。红得极正,极浓,极烈。在壁灯的昏黄光线下,大红色的丝绸泛着一种极深极醇的光泽,像陈年的红酒被光穿透时的那种颜色。
肚兜的面料是丝绸的,和前面那些汉服一样轻薄透明。壁灯的光能直接透过单层丝绸照出来,把大红色映成一种半透明的暖红色,像把手掌贴在手电筒上时看到的那种血肉的颜色。丝绸表面有极细的暗纹,不是缠枝花叶,不是小碎花,是牡丹。一朵一朵盛开的牡丹,花蕊分明, [X] 层层叠叠,从肚兜的中心向四周蔓延。暗纹的牡丹不是织上去的,是绣上去的,用极细的金色丝线,一针一针绣在丝绸表面。金色的牡丹 [X] 在壁灯的光线下泛着极淡的金属光泽,和大红色的底色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种极华丽极庄重的对比。
肚兜的形状是传统的菱形。上端是一条极短的圆弧,刚好能覆盖住锁骨以下、胸口以上的位置。两侧往内收,在腰间形成一个极细的弧度。下端是一个尖角,尖角的末端缀着一枚极小的金色铃铛。铃铛的大小只有小指甲盖大小,金色的铜质表面做了哑光处理,铃铛内部有一颗极小的金属丸。肖何伸手拨了一下铃铛,金属丸撞击铃铛内壁,发出一声极轻极脆的叮。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库房里格外清晰。
肚兜的边缘镶着一圈金色的缎边。缎边的颜色是暗金色,不是那种张扬的金光闪闪,是偏暗的、像旧金器一样的颜色。缎边上用更细的金线绣着缠枝的纹样,枝蔓极细,叶子极小,密密麻麻地沿着缎边排列。
肚兜的背后有五根系带。不是两根,是五根。上端两角各有一根,腰间两侧各有一根,下端的尖角也有一根。系带的材质和肚兜本身一样是大红色的丝绸,但比肚兜的面料略厚一些,宽度大概一指。系带的长度极长,肖何把其中一根拉起来,从人台肩膀上垂下去,一直垂到人台的膝盖位置还在往下延伸。他目测了一下,每根系带的长度至少有两米。系带的末端没有打结,没有锁扣,就是普普通通的丝绸带子末端,被剪成了极平整的斜角。但如果仔细看系带末端的边缘,会发现丝绸的纤维在末端收得极紧,像是经过了某种特殊处理,不会抽丝,不会松散。但如果用指甲去掐,会发现丝绸的纤维在末端有一层极细微的硬度,像是涂了一层极薄的透明胶质。这种处理让系带的末端可以轻易地穿过极小的环扣,不会因为纤维松散而卡住。
肖何把肚兜从人台上取下来。丝线解开,肚兜落在他手里。极轻。比禁足汉服还轻,比那些绿色汉服还轻。大红色的丝绸在他掌心里堆成一小团,五根系带从他指缝间垂下去,拖到地面上。他把肚兜展开,丝绸在他手里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。
识海里自动浮现出道具信息——
“金色道具。外观改变类。嫁衣内衬·肚兜。效果:可对敌方使用。使用后,目标穿着本肚兜。肚兜无任何束缚效果,纯外观。所有系带均为活结,目标可自行解开。本道具使用后不消失,可重复使用。”
金色。七级牌里的第二档。白绿蓝紫金红彩。和他抽到的“力大无穷”同一个等级——不对,力大无穷是紫色。金色比紫色高一档。和他抽到的“判官”同一个等级——不对,判官是红色。红色比金色高一档。但金色已经是他进入这栋大楼以来见过的最高等级的道具之一了。临别声抽到的“赌徒”是金色,那把效果未知的哨子也是金色。现在他手里也有一件金色道具了。
他把道具说明又读了一遍。“无任何束缚效果”。“纯外观”。“所有系带均为活结”。“目标可自行解开”。“可重复使用”。
他的嘴角往下撇了一点。金色道具,但没有任何束缚效果。系带都是活结,目标可以自己解开。穿上之后就是个装饰品,对方随时可以脱下来。可重复使用倒是个好处——用完不会消失,可以反复使用。
他盯着手里这团大红色的丝绸,想了想。穿在临别声身上会是什么样子?大红色的肚兜,金色的牡丹刺绣,五根两米多长的系带垂在身后。肚兜本身只到腰间,下面什么都没有。临别声现在身上还穿着那件蓝灰色格子的JK短裙,肚兜的下端刚好垂到短裙的裙腰位置,露出一截腰。五根长系带从背后垂下去,拖在地上,走路的时候会在他脚边飘。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,嘴角又往上翘了一点。
他把卡牌从肚兜底下抽出来。金色的底,黑色的边。牌面上画着肚兜的轮廓,大红色的底色,金色的缠枝牡丹。牌面下方两个字——“嫁衣内衬·肚兜。”他把卡牌翻过来看了看背面,金色的底,黑色的边,背面是空白的,那种可以被圆珠笔写上去的、像极细砂纸一样的空白表面。
他想在上面写几个字。但刚才在旗袍的卡牌背面写了那么长一段,写得手指都酸了,这次不想写了。而且他觉得不需要写字。让临别声自己去想这件肚兜意味着什么,比他在卡牌背面写任何话都更有效。一件大红色的、金色的、嫁衣内衬的肚兜。穿在一个男人身上。临别声会怎么想?
他把速记笔收回识海。金色的卡牌面朝上托在掌心里。他没有立刻使用。金色道具,可重复使用,用掉之后不会消失。他可以先用一次,看看效果,如果效果好就留着继续用。如果效果不好,也不亏。他把意识沉进识海,看了看自己的道具格子。禁足汉服占了十八格,那把蓝色短匕占了一格,水晶球占了一格,几套绿色汉服占了几格。还有几格空着。肚兜本身只占一格。他把肚兜收进识海。大红色的丝绸在进入格子的瞬间自动叠好,五根系带绕在叠好的肚兜外面,端端正正地占据了一格空间。卡牌进了卡牌角落,和他的能力卡牌叠在一起。
他没有立刻使用这张卡牌。现在还不是时候。临别声还在6666套房的二楼里爬着,身上还穿着那件粉红色旗袍和八层汉服。这个时候把肚兜传过去,效果不会太好——肚兜会被穿在八层汉服的最里面,从外面根本看不到。虽然临别声自己会知道肚兜穿在里面的效果,但看不到就少了一半的羞辱。他要等一个更好的时机。等临别声把身上那些汉服脱掉了,等他以为终于可以轻松一点的时候,再把肚兜传过去。让他刚放松下来,身上就多了一件大红色的肚兜。
他的嘴角往上翘了翘。然后他听到了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。不是他的,是从库房外面传来的。很轻,很急,是光脚踩在木板地面上的那种啪嗒啪嗒声。脚步声从远到近,在库房门口停住了。然后是障子门被推开的声音,木框和纸门摩擦滑轨的沙沙声。
肖何转过身。库房的障子门被推开了一条缝,一只极小的手从门缝里伸进来,手指揪着门框的边缘。然后门被推得更开了,一个女孩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。
是小茶。她还穿着那件肖何给她的 oversized 官袍,绯色的丝绸在她身上像一件拖地的长袍。下摆拖在地上,袖口盖过了手指尖,玉带在腰上绕了两圈,系得紧紧的。官帽戴在头上,帽檐压得很低,几乎盖住了眉毛。她的眼眶还红着,但鼻尖已经不红了,嘴唇也不抿了。她的表情从刚才的害怕变成了另一种——焦急的、像是有话要说但又不敢说的那种表情。
她看到肖何站在三个人台前面,先是愣了一下,然后视线扫过第一个人台——月白色的连体深衣,扫过第二个人台——桃粉色的侍女装扮,扫过第三个人台——空的。第三个人台上原本挂着的肚兜已经被肖何取下来了。她的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“那个人台上原来是有东西的”,但她没说出来。她把视线收回来,看着肖何,张了张嘴,声音极轻极细。
“大人……还有一件事。”
肖何看着她。“什么事?”
小茶的手指揪着袖口的黑色缎边,揪了好几下。她低着头,声音更轻了。“刚才……刚才奴婢回去的路上,遇到了……遇到了主管库房的管事。他问奴婢为什么穿着大人的官袍在库房区走动。奴婢说……奴婢说是大人让奴婢来取东西的。管事说……管事说库房里有一些东西是登记在册的,大人如果要取用,需要……需要登记一下。”
肖何的眉头皱了一下。没有眉毛的眉骨往中间挤了挤,在眼窝上方堆出一道浅浅的沟。登记。他在这个箱庭迷宫里扮演的是一个二品文官,但扮演终究是扮演。他没有官印,没有签名,没有任何能证明他“二品文官”身份的东西。如果管事让他签名登记,他连名字都签不出来。他不想在这个地方惹麻烦,不是怕,是不想浪费时间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平。“你先回去。我取完东西自己去登记。”
小茶点了点头,官帽差点从头上滑下来,她赶紧扶住。然后她转过身,迈着小碎步沿着走廊往回走。官袍的下摆拖在木地板上,沙沙作响。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库房的门槛——她已经跨出去了,脚踩在走廊的木板上。她犹豫了一下,然后把官袍的下摆提起来,往回走了一步,伸手把障子门拉上了。
“大人……您慢慢取。奴婢在门外等您。”
肖何没有回答。障子门在他面前合拢,和纸上的破损纹路在壁灯的昏黄光线下投下斑驳的阴影。小茶的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,然后是一声极轻的、坐在地上的声音,布料摩擦木板的声音。她真的在门外坐下了。
肖何收回视线,看了一眼那三个人台。第一个人台,月白色深衣。第二个人台,桃粉色侍女装。第三个人台,空的。肚兜已经在他识海里了。他转身走出库房深处,往库房门口走。路过“女装——嫁衣”那排木架的时候,他又看了一眼那件用防尘布盖着的大红色嫁衣。防尘布上积了一层灰,嫁衣的袖口从布下面露出来一小截,大红色的缎面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极深极浓的光泽。他没有掀开。嫁衣太大了,至少占二十格,他塞不下。
他走到库房门口,推开障子门。小茶坐在走廊的木板上,后背靠着竹墙,官袍的下摆铺在她身周,像一朵绯色的花。她的头歪在一边,官帽滑到了鼻梁上,遮住了她的眼睛。她的呼吸极轻极均匀——她睡着了。肖何看着她。她刚才还在哭,现在就在门口睡着了。像一只被吓坏了的小动物,找到一个安全的角落,就蜷起来睡了。
他没有叫醒她。他绕过她蜷在地上的身体,沿着走廊往外走。他记得来时的路,左转,右转,左转,左转,右转。箱庭迷宫的走廊在他身周延伸,竹制墙壁,木板地面,灯笼的暖黄光。走到那间有三扇门的榻榻米房间时,他停下来。男更衣室的门还开着,女更衣室的门还开着,无标识的门关着。他看了一眼那扇无标识的门,和纸上的破损纹路,木格后面隐约透出的黑暗。然后他转过身,穿过男更衣室,回到了那间三扇门的榻榻米房间。
澡堂的蒸汽在空气里缓缓流动。他站在房间中央,从识海里把水晶球取出来,托在掌心里。紫色的球体在他掌心里微凉光滑。他凝神看向球体内部,画面浮现——临别声还趴在那条米白色走廊里,后背靠着6719号房间的门板,手电筒的光柱照着对面的墙壁。他每隔几秒眨一下眼睛,监视着肖何的行动。
肖何把水晶球收回识海。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地板上——那片榻榻米的边缘,有一小块草席翘起来了,露出下面木质的地板。他蹲下来,用手指摸了摸翘起的位置。下面不是木板,是空的。他用力把榻榻米掀开,草席下面是一块方形的铁板,铁板上嵌着一个黄铜的拉环。他把手指伸进拉环里,用力往上一提。铁板被掀开了,下面是一个方形的洞口,石阶一级一级往下延伸,和武器库房下面那条地道一模一样。
他把铁板放到一边,从识海里抽出手电筒,光柱照下去。石阶很陡,看不到底。他深吸一口气,踏上了第一级台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