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SC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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妮露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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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-04-27 17:51:57
临别声趴在紫色传送门前,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走廊。白色的墙壁,浅灰色的石材地面,极高的天花板藏在黑暗里。他爬过来的路在身后延伸,6746号房间的门还开着,门框里透出走廊那边手电筒照在天花板上的漫反射光。
他已经在走廊里来回爬了两遍。6746号房间外面的走廊尽头是一面墙,墙上什么都没有。走廊两侧没有其他门,只有他爬进来的那扇6746号房间的门。整个空间是一个死胡同,除了这扇紫色传送门之外,没有任何出口。
他本来的计划是回到丁字路口,去电梯间看看。搪瓷指示牌上写着“电梯间”,箭头指向右前方。但他现在这个样子——粉红色旗袍的窄裙裹着大腿,脚踝上的收口虽然失效了,裙身的窄度依然限制着步幅。他连站都站不直,走路只能小碎步。从6666号套房爬回丁字路口,再爬向电梯间,这段路太长了。而且他不知道电梯间里有什么,也许有更多的锁着的门,也许有需要刷卡才能启动的电梯。他手里只有一张通用门禁卡和一张D级门禁卡,能不能启动电梯都是未知数。
传送门就在眼前。紫色的,淡紫色的光膜缓缓呼吸。他不需要爬很长的路,不需要刷卡,不需要撬锁。只要把手伸进去,身体跟进去,就能到达另一个空间。
他转回头,看着面前这层淡紫色的光膜。手电筒的光柱照着光膜表面,淡紫色的光从中心向外扩散,到边缘又收回来。他把手电筒换到左手,右手伸出去,手指尖穿过了光膜。没有温度,没有触感,像穿过一层空气。淡紫色的波纹从手指接触的中心往外扩散,一直扩散到门板的边缘,然后消失。
他把手抽回来。深吸了一口气,胸口的六层绳圈和紫色蝴蝶结压着,吸进去的气很浅。他把这口气憋在肺里,双手按在传送门的门框上,头先穿过了光膜。
穿过光膜的瞬间,他感觉到了一阵极短暂的失重。不是身体往下坠,是方向感在一瞬间被抽走了,不知道哪里是上哪里是下。紫色填满了他的整个视野,不是光膜那种淡紫色,是极浓的、像葡萄皮被碾碎之后那种浓稠的紫色。紫色持续了大概一两次心跳的时间,然后失重感消失了。脚下踩到了实地。
他站在一个完全黑暗的空间里。手电筒的光柱是他唯一的光源。他把光柱往脚下照了照——地面是金属的,银灰色的,表面有极细的防滑纹路。金属板之间的接缝焊得很平整,焊痕是规整的鱼鳞纹。他把光柱往四周扫了一圈。空间很小,大概只有三四平方米,像一个小型的方形舱室。墙壁是同样的银灰色金属,表面有极细的横向拉丝纹路。天花板上嵌着一盏灯,灯是灭的。他身后是那扇紫色传送门,淡紫色的光膜在黑暗中缓缓呼吸,是他周围唯一的光源之外的颜色。
他面前的地面上,凭空落下来一枚骰子。
拇指指甲盖大小。不是之前那种一面颜色五面白色的骰子,是六个面分别涂着不同颜色的骰子——白色、绿色、蓝色、紫色、金色、红色。六种颜色,没有彩色。骰子从半空中落下来,掉在银灰色的金属地板上,弹了两下。金属地板比瓷砖硬得多,骰子弹得很高,撞击声清脆而短促。骰子在地上滚了半圈,停住了。
朝上的一面是金色。
临别声盯着那枚骰子。金色。六面骰子,他扔出了金色。他还没来得及想这意味着什么,脚下的金属地板突然消失了。不是慢慢变淡,不是打开翻板,是直接消失。他整个人往下坠,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疯狂晃动,照亮了周围——他正在穿过一层又一层的空间碎片。竹制墙壁、水泥楼梯、深灰色大理石地砖、黑白相间的瓷砖、深色实木地板——所有他走过的空间在他身周一闪而过,像一本被快速翻动的书。紫色传送门的光膜在他头顶越来越远,变成一个小小的淡紫色光点。
然后他摔在了地上。
不是硬着陆。地面是金属的,银灰色,和他刚才站的那个方形舱室是同一种材质。但这一次地面在他落地之前似乎变软了一瞬,像一层极薄的果冻接住了他,然后果冻凝固成金属。他的膝盖和手掌撑在金属地板上,撞击的震动沿着骨骼传到全身。手电筒从他手里脱出去,滚在地上,光柱斜着照向墙壁。
他趴在地上喘了几口气,胸口的绳圈压着,吸进去的气很浅。然后他把手电筒捡回来,光柱扫向四周。
这是一个更大的空间。不是方形舱室,是一个房间。地面是同样的银灰色金属,防滑纹路。墙壁是同样的银灰色金属,横向拉丝纹路。天花板很高,大概四米左右,嵌着一排日光灯管,但灯是灭的,只有他的手电筒光柱在黑暗中切出一条路。
房间正中央是一张长桌。金属的,银灰色,桌腿是极简的方形立柱。长桌周围摆着一圈椅子,同样是金属的,椅背和椅面有极薄的一层灰色软垫。长桌的桌面上什么都没有。墙壁上挂着一块巨大的屏幕,屏幕是黑的,边框是黑色的塑料。屏幕旁边钉着一块金属牌,金属牌上刻着字,手电筒的光柱照上去——“SCP基金会·临时站点·会议室”。
SCP基金会。临时站点。会议室。
临别声不认识这几个词。他把光柱从金属牌上移开,扫向房间的墙壁。墙壁上没有任何窗户,没有任何装饰,只有银灰色的金属拉丝纹路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。地面上没有灰。不是被打扫过的干净,是从来就没有积过灰的那种干净。这个空间像是被时间遗忘的,或者被某种东西刻意维持在了一个刚刚建成的状态。
他正要从地上爬起来,房间的门开了。
不是滑开,不是推开,是横向移开的。金属门板沿着轨道向左侧滑进墙壁里,发出低沉的机械声。门后是一条走廊,走廊里的灯是亮着的,冷白色的LED灯光从门口涌进来,在他脚边投下一道明暗分界线。
一个全副武装的武装人员站在门口。黑色的战术背心,黑色的作战服,黑色的军靴,黑色的手套。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防弹头盔,头盔下面是一个黑色的防毒面具,面具的镜片是深色的,完全看不到后面的眼睛。战术背心的胸前挂着一把冲锋枪,枪口斜指向地面。腰间挂着手枪、弹匣袋、对讲机。右腿外侧绑着一把战术刀。从头到脚,每一寸皮肤都被黑色覆盖着,没有露出任何身体部位。
武装人员看到临别声的瞬间,冲锋枪的枪口抬了起来。不是指着地面,是指着临别声的胸口。动作极快,快到临别声的眼睛只捕捉到了枪口移动的残影。
临别声趴在地上,手电筒的光柱照着武装人员的膝盖。他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——双手松开了手电筒,慢慢举过头顶,掌心朝外。不是他想举,是肌肉记忆。当杀手这些年,他知道在枪口对准自己的时候该做什么。手指张开,让对面看到掌心里没有任何东西。手肘弯曲,手臂举到耳朵两侧。整个人保持趴着的姿势,一动不动。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猛跳,胸口的六层绳圈和紫色蝴蝶结压着,每一次心跳都能感觉到绳圈在收紧。
武装人员没有开枪。他单手握着冲锋枪,枪口依然指着临别声。另一只手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——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手持扫描仪,外壳是工程塑料的,正面有一块小小的液晶屏幕。他把扫描仪对准临别声,按下了侧面的按钮。一道极细的红色激光从扫描仪的顶端射出来,在临别声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。从鸭舌帽的帽檐,到紫色蝴蝶结隆起的胸口,到粉色广袖堆叠的手肘,到水蓝色和蓝色裙摆铺开的腰间,到粉红色旗袍窄裙裹着的大腿,到马丁靴的靴尖。红色激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,然后熄灭了。
扫描仪的液晶屏幕上跳出了一行字。武装人员低头看了一眼,然后把扫描仪收回战术背心的口袋里。他手里的冲锋枪枪口垂了下去,重新指向地面。
防毒面具的扬声器里传出了声音。是男声,经过面具的过滤,带着极轻微的电子音,但语调是平板的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“你去是去做啥实验了?被整成这样。”
临别声举着双手,趴在地上,大脑飞快地转着。实验。对方看到他这身装束——工装夹克敞着,里面是一层又一层的汉服交领,胸口隆着紫色蝴蝶结,手臂上套着多层广袖,腰上裹着一堆裙摆,旗袍裹着大腿——对方的第一反应不是“这是什么怪物”,而是“你做什么实验被整成这样”。对方认识这身装束,或者说,对方认为这身装束是某种“实验”的结果。对方把他当成了自己人。一个在这个“SCP基金会”里被派去做实验、然后被实验搞得一团糟的自己人。
他摇摇头。动作很轻,举着的双手没有放下。“我……不记得了。”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沙哑,带着真实的颤抖。不是演的。他的心脏还在猛跳,胸口的绳圈勒得他每一次呼吸都要刻意扩张胸廓。“失忆了。”
武装人员沉默了几秒。防毒面具的镜片对着他,深色的,完全看不到后面的表情。然后武装人员把手伸进战术背心的另一个口袋里,掏出了一张纸。不是卡牌,是普通的打印纸,A4大小,折叠成方块。他把纸展开,往前走了一步,弯腰把纸放在临别声面前的地板上。纸面上打印着几行字,黑色宋体,字迹清晰。
“SCP-028。认知恢复类异常。位于本临时站点B区。接触者可获得随机知识。已确认对失忆症状有缓解效果。前往B区方法:出门左转,沿走廊直走,第四扇防爆门。门牌编号SCP-028。进入前需刷D级权限卡。”
武装人员直起腰,退后一步,站回门口。防毒面具的扬声器里传出最后一句话,语气依然平板。“自己去。我还有巡逻任务。”然后他转身走出了房间。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沉闷而有节奏,哒,哒,哒,越来越远。走廊里的冷白色LED灯光从门口涌进来,在他离开之后依然亮着。门没有关。
临别声趴在地上,保持着双手举过头顶的姿势,直到军靴的声音完全消失在走廊深处。然后他把手放下来,撑着金属地板,慢慢把上半身抬起来。紫色蝴蝶结从他胸口垂下去,多层广袖堆在手肘处。他跪在地上,把那张打印纸从地板上捡起来。
SCP-028。认知恢复类异常。接触可获得随机知识。对失忆症状有缓解效果。
他把纸叠好,塞进工装夹克的口袋里。然后他撑着地板站起来。不是完全站直,粉红色旗袍的窄裙还裹着大腿,膝盖不能完全伸直。他微微弯着膝盖,身体前倾,保持着一种半蹲半站的姿势。水蓝色和蓝色的两层长裙摆从他腰间垂下去,铺在银灰色的金属地板上。他把手电筒从地上捡起来,光柱对准门口。
他迈出了第一步。右脚往前挪了大概二十厘米,靴底踩在金属地板上。旗袍的窄裙限制着步幅,步子迈不大。他一步一步走到门口,手扶着门框,把头探出去看了看走廊。
走廊很长。冷白色的LED灯管嵌在天花板上,灯光均匀明亮。墙壁是同样的银灰色金属,横向拉丝纹路。地面是同样的银灰色金属,防滑纹路。走廊两侧是一扇一扇的防爆门,门板极厚,表面漆着暗灰色的漆。门的上方挂着金属门牌,门牌上刻着编号。
SCP-017。SCP-019。SCP-022。
他把视线从门牌上收回来,左转,沿着走廊往前走。步子很小,两层裙摆在他身后拖在金属地板上,丝绸摩擦金属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。手电筒的光柱照着前方的墙壁。他经过了SCP-023,SCP-025,SCP-026。
第四扇防爆门。SCP-028。门牌上的字是阴刻的,刻痕里填着白色的漆。门板和其他防爆门一样,暗灰色漆面,极厚。门把手的位置是一个圆形的感应区,感应区的边缘有一圈极细的蓝色灯带,正在以缓慢的节奏明灭着。
他把手伸进工装夹克的内侧口袋里,摸到了那张D级门禁卡。蓝色的道具,D级权限。他把卡从口袋里抽出来,白色的PVC材质,边缘没有发黄,正面印着“门禁卡 D”。他把卡贴在感应区上。
感应区边缘的蓝色灯带闪了一下,从缓慢明灭变成常亮。一声极轻的“滴”。防爆门的门锁释放了,极厚的门板沿着轨道向左侧滑开,发出低沉的机械声。门后是一条极短的走廊,大概两米长。走廊尽头是另一扇门,同样的防爆门,同样的感应区。他把D级门禁卡贴在第二扇门的感应区上。“滴”。第二扇门滑开。
门后是SCP-028的收容室。
房间不大。比刚才的会议室还要小一些,大概三四米见方。墙壁、地板、天花板全部是银灰色的金属,没有任何接缝,像是由一整块金属浇铸而成,然后从内部掏空的。房间正中央立着一根金属圆柱,圆柱的直径大概半米,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。圆柱的表面是光滑的银灰色金属,没有任何标识,没有任何文字。圆柱的正面,在大概到他眼睛的高度,嵌着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玻璃面板。面板是熄灭的。
房间里没有灯。唯一的光源是他手里的手电筒。他把光柱照向圆柱,银灰色的金属表面在手电筒的白光里泛着冷硬的光泽。圆柱的周围没有任何围栏,没有任何警示标识。SCP-028,认知恢复类异常,接触可获得随机知识。
他站在圆柱前面,沉默了几秒。然后他把手伸进工装夹克的口袋里,摸到了那个金色哨子。
金色道具。哨子。效果未知。他从健身房员工休息室的桌子上拿到它之后,试过吹响,没有声音。试过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吹,没有声音。试过在穿上汉服的时候吹,没有声音。他试了无数次,哨子始终沉默。效果未知,需满足特定条件方可获知使用方式及效果说明。
SCP-028,接触可获得随机知识。如果他把哨子带进这个房间,接触SCP-028的同时握着哨子,获得的知识会不会是关于哨子的?
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这是他从进入这栋大楼以来,第一次遇到能“获得知识”的东西。他把哨子从口袋里掏出来,握在右手里。金色的涂层在圆柱的银灰色金属表面上投下一小片暖色的反光。哨身上那圈极细的符号在手电筒的光柱下忽明忽暗,像某种活物的呼吸。
他伸出左手,按在了圆柱表面的黑色玻璃面板上。
指尖接触到玻璃面板的瞬间,整间收容室发生了变化。天花板、墙壁、地板——所有的银灰色金属表面同时亮了起来。不是灯光照亮的那种亮,是金属本身发出了光。极纯的、没有任何杂色的灿金色,从金属的每一个分子里涌出来,填满了整个房间。手电筒的白光被吞没了,他自己的影子被吞没了,圆柱的轮廓被吞没了。他整个人浸泡在灿金色的光里。
然后信息涌进了他的大脑。不是文字,不是声音,不是图像。是直接的知晓。像有人把他脑子里原本就存在的、但被锁在某个角落里的记忆一股脑地释放了出来。
他知道了自己现在所在的地方叫做SCP基金会。一个用于收容异常的组织,在全球拥有无数个站点,收容着成千上万个违反自然法则的个体、物体、现象。他手里那张D级门禁卡,是基金会最低级的人员身份认证卡。D级人员,通常由监狱囚犯或志愿者担任,用于接触高危异常,执行高风险的实验任务。D级人员的生命在基金会的评估体系里不值钱,他们是可以消耗的资产。
他知道了SCP-028。不是圆柱,是圆柱里面的东西。圆柱是一个容器,里面存放着一块从某个更高等级的异常上剥离下来的碎片。碎片本身没有物理形态,无法被触摸,无法被看见。它唯一的性质是——当有意识的个体靠近到一定距离时,它会向该个体传输一段随机的知识。知识的范围没有任何规律可循,从烹饪技巧到量子力学,从古代语言到现代武器操作。同一个人接触SCP-028只能获得一次知识,第二次接触不会有任何效果。
他知道了自己手里这个金色哨子的名字。重置口哨。金色道具。效果非常强大,是针对给对手换衣服用的。吹响口哨,可以让对手换上口哨所存储的衣服。口哨内部有一个独立的存储空间,专门用于存放衣物类道具。存储空间无限,可以存入任意数量的衣,吹响口哨,脑子里想着“释放”。对手身上穿着的所有衣服会被替换为口哨里存储的衣服。替换是强制的,无视任何抵抗,无视任何束缚免疫。
但激活它有极其严苛的条件。口哨只有在一种情况下才能被吹响——对手在穿着衣服的情况下“发射”。不是发射武器,不是发射信号。是人体生理意义上的发射。发射时,衣服会被存入口哨
临别声的眼睛睁大了。灿金色的光淹没了他的瞳孔。他知道“发射”是什么意思。口哨的激活条件,是必须由对手在穿着衣服的情况下完成一次 [X] 。不管是靠什么方式——自己动手也好,被外界刺激也好——只要 [X] 发生,衣服才能被存入口哨。
但口哨的效果确实无解。强制替换,无视抵抗,无视束缚免疫。只要激活一次,他就可以把肖何身上的衣服替换成他事先存入口哨里的任何衣服。无限存储空间,意味着他可以往口哨里塞无限多的女装。禁足汉服、舞衣、连衣裙、裙撑——只要他能拿到,全部塞进去。然后吹一声口哨,肖何身上就会瞬间穿上所有这些衣服。
问题是激活。肖何必须在穿着衣服的情况下 [X] 。这怎么做到?他连肖何的面都见不到,两个人永远不会在同一个空间里相遇。就算见到了,他要怎么让肖何 [X] ?难道他要——他的脸从脖子开始红了。耳尖最先变色,然后是颧骨,然后是额头。灿金色的光淹没了他的脸色,但他自己能感觉到脸颊在发烫。
信息停止了。灿金色的光在信息停止的同一瞬间熄灭。天花板、墙壁、地板恢复了银灰色的金属本色。圆柱表面的黑色玻璃面板重新变成熄灭状态。手电筒的白光重新成为房间里的唯一光源。他握着金色哨子,站在圆柱前面。右手掌心里,哨身的金色涂层微微发烫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哨子。重置口哨。金色道具。存储空间无限,强制替换,无视抵抗。激活条件——对手在穿着衣服的情况下 [X] 。
他把哨子握紧,收进了工装夹克的内侧口袋里。然后他转过身,迈着小碎步,走向收容室的门。两层裙摆在他身后拖在金属地板上,水蓝色和蓝色的丝绸在银灰色的金属表面上铺开。他走到门口,把D级门禁卡贴在感应区上。“滴”。防爆门滑开。他走进了短走廊,“滴”,第二扇防爆门滑开。他回到了主走廊里。
冷白色的LED灯光均匀地铺在银灰色的金属地板上。他站在SCP-028的门口,手扶着门框。灿金色的光消失了,但获得的知识还留在他的脑子里。SCP基金会,D级人员,SCP-028,重置口哨。他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,知道自己手里那张蓝色卡片的真正用途,知道脖子上银色颈饰的功能,知道金色哨子的名字和效果。他还知道了一件事——那个武装人员给他的纸条上写着“SCP-028能恢复记忆”,但SCP-028根本不具备恢复记忆的功能。它只是随机传输一段知识。武装人员在骗他,或者说,武装人员自己也不知道SCP-028的真实性质。纸条上的字是打印的,不是手写的。那张纸条是某个更高权限的人打印出来,交给武装人员,让他转交给“失忆的D级人员”的。
有人知道他会来这里。有人在他到达之前就准备好了那张纸条。有人想让他接触SCP-028。
他靠着门框,把工装夹克的拉链往上拉了拉。拉链从下摆拉到领口,把六层汉服交领、紫色蝴蝶结、粉色蝴蝶结的系带全部遮住了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工装夹克,鸭舌帽,马丁靴。夹克下摆下面,水蓝色和蓝色的两层长裙摆垂到脚踝,铺在银灰色的金属地板上。粉红色旗袍的窄裙裹着大腿,裙摆的边缘在膝盖处收紧。从外面看,他还是那个被一大堆衣服裹得狼狈不堪的样子。
但他的手心里,金色哨子在微微发烫。
重置口哨。二十四小时冷却。无限存储。强制替换。激活条件——对手在穿着衣服的情况下 [X] 。他把哨子从口袋里掏出来,握在掌心里,低头看着哨身上那圈极细的符号。灿金色的光已经消失了,但符号的纹路在他掌心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温度。
他把哨子收回口袋,迈出右脚。小碎步,靴底踩在银灰色的金属地板上。他沿着走廊往前走,不知道要去哪里。SCP-028的门在他身后自动合拢,防爆门滑回的机械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。冷白色的LED灯光铺在他前方的路上,银灰色的金属墙壁在他两侧延伸。走廊很长,两侧的防爆门一扇接一扇,门牌上的编号从SCP-028往回递减。
他走过SCP-025,SCP-023,SCP-022。他不知道这些门后面收容着什么,也不想知道。他只知道一件事——他手里有一个金色道具,效果无解,激活条件苛刻到了荒诞的地步。他要让它派上用场。在那之前,他得想办法让肖何穿着衣服 [X] 。他不知道怎么做到,但他得想。
他继续往前走,小碎步,裙摆拖在金属地板上,沙沙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