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侍女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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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五根一起动,是最左边那根系带,从肚兜的边缘伸出来,朝着他的方向缓慢地延伸过来。大红色的丝绸系带在暗蓝色的虚无中像一条极细的水蛇,游动的轨迹是蜿蜒的S形。速度很慢,慢到他可以看清系带末端每一根丝线的纹路。他没有动。系带游到了他面前大概半米的位置,停住了。系带的末端微微翘起,朝着他的脸,像一条蛇在吐信子。他握着剪刀的右手没有动。
系带继续往前游,从他的脸侧绕过去,绕到了他的背后。他能感觉到系带擦过他的后腰,丝绸的触感冰凉光滑。系带在他后腰上绕了一圈,没有收紧,只是松松地搭着。然后是第二根系带,从肚兜的边缘伸出来,同样缓慢地游过来。这一根朝着他的左手游过来。他左手挡着 [X] ,系带在他的左手手腕上绕了一圈,松松的。
然后是第三根,第四根,第五根。五根系带全部从肚兜的边缘伸出来,朝着他游过来。两根绕过了他的腰,一根绕过了他的左手腕,一根绕过了他的右腿膝盖弯,一根悬在他的脖子后面,没有绕上去。肚兜本身还在两米外悬浮着,五根系带像五根极长的触须,把他和肚兜连接在一起。系带没有收紧,只是松松地搭着,像在试探。
临别声没有动。他的右手握着剪刀,举在胸前,刃口朝外。他在等。等这些系带做出下一个动作,等它们暴露出哪一根是要害,等一个可以一击剪断的机会。系带动了。不是缓慢地游动,是同时收紧。
五根系带在他身上猛地勒紧。后腰的那根收紧了他的腰,丝绸陷进皮肤里。左手腕的那根收紧了他的手腕,把他的左手从 [X] 上拉开,固定在身侧。右腿膝盖弯的那根收紧了他的腿,让他右腿无法弯曲。脖子后面的那根绕过了他的喉咙,在他脖子上绕了两圈,收紧。不是勒到喘不过气的那种紧,是刚好让他感觉到束缚、但又不至于 [X] 的那种紧。
还有一根——他之前没注意到,从肚兜下端尖角处伸出来的那根,绕过了他的右手腕。系带的末端缠住了他握剪刀的手,不是缠住手腕,是缠住了剪刀的刃口。大红色的丝绸系带绕在剪刀的不锈钢刀刃上,绕了两圈。他没有动。系带在刀刃上缓慢地滑动,丝绸的纤维擦过刃口,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。剪刀的刃口极其锋利,系带只要再用力一点点,就会被刀刃切断。他握着剪刀的右手稳住了,没有往后拉,没有往前送。就让系带缠在刀刃上。系带继续滑动,从刀刃滑到了刀背上,从刀背滑到了手柄上,从他的指缝间穿过去,绕在他的食指上。他没有动。系带绕过了他的食指,绕过了他的中指,绕过了他的无名指,绕过了他的小指。四根手指被大红色的丝绸系带分别绕了两圈,系带在他的手背上打了一个极松的结。
就是现在。
他的右手猛地往后一抽,剪刀的刃口划过了那根从肚兜下端伸出来的系带。系带在他食指上绕了两圈,他抽手的时候,系带绷紧了。绷紧的丝绸纤维在剪刀的刃口上划过。断了。不是干脆利落的分离,是系带在他抽手的瞬间被剪刀的刃口割开了一道口子,然后他持续用力,系带沿着口子的方向被撕裂了。大红色的丝绸系带断成了两截。缠在他手指上的那几圈丝绸失去了张力,从他手上滑落,飘在暗蓝色的虚无中。断掉的那截系带从肚兜下端垂下去,断口处的丝绸纤维散开了,像一朵极小的红色蒲公英。
肚兜震动了一下。不是系带动了,是肚兜本身震动了。大红色的丝绸表面泛起了一层极淡的金色波纹,从肚兜的中心向边缘扩散。金色的缠枝牡丹停止了缓慢的开合, [X] 定格在完全展开的状态。然后肚兜开始狂乱地舞动。
不是系带在舞,是肚兜本身在舞。它从两米外的悬浮位置猛地弹起来,在暗蓝色的虚无中疯狂地上下翻飞。大红色的丝绸像一面被狂风撕扯的旗帜,五根系带——不,现在是四根半——在它周围疯狂地甩动。系带的长度在变长。不是延伸,是生长。四根完整的系带从原本的五六米长到了十几米长,断掉的那半根系带从断口处重新生长出来,新的丝绸纤维从断口里涌出,编织成新的系带,长度同样长到了十几米。五根十几米长的大红色系带在暗蓝色的虚无中狂乱地甩动,像五条被激怒的巨蛇。
临别声往后退。但他的腰被系带勒着,左手腕被系带勒着,右腿被系带勒着,脖子被系带勒着。他退不了。他只能站在原地,看着那五根十几米长的系带在头顶狂舞。
然后它们扎了下来。不是缓慢地游动,是直直地扎下来。五根系带像五根大红色的长矛,从头顶、从身侧、从背后,同时扎向他的身体。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。右手本能地举起剪刀,但系带没有攻击他的右手。它们攻击的是他的全身。
第一根系带扎向他的胸口,在他胸前横着绕了三圈,勒紧。第二根系带扎向他的腰间,在他腰上又绕了三圈。第三根系带扎向他的双腿,把他的两条腿从大腿根部到脚踝全部缠在了一起。第四根系带扎向他的左臂,从肩膀到手腕,一圈一圈地缠绕。第五根系带——那根被他剪断过又重新长出来的——扎向了他的右手。
不是攻击他握剪刀的手,是绕过了剪刀,缠住了他的右手腕。系带的末端在他手腕上绕了两圈,然后沿着他的手背往上爬,爬过他的掌骨,爬过他的指关节,爬进了他的手指之间。大红色的丝绸纤维像有生命一样,钻进了他食指和中指的缝隙里,绕了一圈。然后是中指和无名指之间的缝隙,绕了一圈。然后是无名指和小指之间的缝隙,绕了一圈。他的手指被系带一根一根地分开,一根一根地缠绕。系带在他的指缝间来回穿梭,编织成一张极密的网,把他的右手手指全部包裹了进去。他的右手变成了一个被大红色丝绸紧紧裹住的球。
剪刀还握在他手里,但剪刀的刃口已经被系带完全缠死了。黑色塑料手柄被丝绸裹得密不透风,刃口被系带的纤维填满,连一毫米的缝隙都没留下。他的右手动不了了。不是被勒住的那种动不了,是整只手被裹成了一个球,手指被分别固定在不同的位置,关节无法弯曲,手掌无法张开。系带还在继续缠绕。它从手指爬向手腕,从手腕爬向前臂,从前臂爬向大臂。一圈,又一圈,又一圈。大红色的丝绸系带在他的右臂上缠绕着,从手腕一直缠到肩膀。每一圈都勒得不紧,但圈数太多了,多到他的右臂被包裹在一层大红色的丝绸蚕茧里。蚕茧的厚度在增加,系带不断地在他手臂上缠绕,一层压一层,一层压一层。蚕茧越来越厚,越来越硬。
他的右臂被固定在了胸前。不是垂在身侧,是横着放在胸前,小臂和地面平行,拳头正好在胸口正中央的位置。系带把他的右臂固定在了这个姿势上,然后继续缠绕,把蚕茧和他的躯干缠在了一起。他的右臂动不了了,连一毫米都移动不了。蚕茧的硬度极高,不是丝绸柔软的那种质感,是无数层丝绸叠在一起之后形成的、像石膏一样的硬度。他的右手被裹在蚕茧最中心,剪刀还握在手里,但他连手指都动不了,更别说用剪刀了。他试着挣了一下。蚕茧纹丝不动。他试着用左手去扯——左手腕被系带固定在身侧,够不到右臂。他试着用牙齿咬——脖子被系带勒着,头低不下去。
系带还在生长。不是缠绕他身体的那几根,是肚兜本身。大红色的肚兜从两米外飘了过来,飘到了他的胸前。肚兜的下端尖角对准了他胸口的正中央,贴了上去。大红色的丝绸贴上他皮肤的瞬间,他感觉到了一阵极轻极暖的触感,像被人的手掌贴住了胸口。肚兜的上端圆弧贴住了他的锁骨,两根上端系带从他的肩膀绕过去,在背后交叉,然后绕回胸前,打了一个结。不是活结,是系带自动编织成的一个极复杂的绳结,绳结的中心嵌着一枚极小的金色珠子。腰间的系带从他的肋下绕过去,在背后交叉,绕回胸前,同样编织成一个嵌着金色珠子的绳结。下端的系带——那根被他剪断过又重新长出来的——从他的右手蚕茧上绕过去,在他胸前横着绕了三圈,把蚕茧和他的胸口缠在了一起。然后系带的末端收进了肚兜下端的尖角里,消失不见了。
所有的系带都收紧了。不是勒进肉里的那种紧,是刚好贴合他身体轮廓的那种紧。肚兜贴在他的胸口,大红色的丝绸覆盖着他的锁骨、胸骨、肋骨。金色的缠枝牡丹在他胸口缓缓开合, [X] 一层一层地展开,又一层一层地合拢。蚕茧横在他的胸前,被肚兜盖住了一半,从肚兜的下缘露出来一截大红色的丝绸外壳。他的右手裹在蚕茧里,握着一个用不了的剪刀。
肚兜穿好了。不是他穿上的,是肚兜自己穿上的。临别声站在暗蓝色的虚无中,低头看着自己。全裸的身体上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肚兜,金色的缠枝牡丹在胸口缓缓开合。右臂被裹在一个大红色的蚕茧里,横在胸前,像——他不想承认,但事实就是如此。他的右臂被裹成了一个半球形的蚕茧,横着固定在胸口正中央。蚕茧的大小和轮廓,和他的左胸形成了极不对称的对比。左胸是平坦的,右胸是一个被大红色丝绸裹成的、隆起的、半球形的——
他的脸红了。从脖子一直红到额头。耳尖烧得像被火烤过。
然后他的右手感觉到了压力。不是系带在勒他,是蚕茧内部,那根被他捏在指尖的系带末端,在试图继续生长。他在系带钻进他指缝的时候,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了系带的头部。捏得很紧,指甲掐进了丝绸的纤维里。系带被他捏住之后,生长停止了。但他能感觉到系带在他指尖微微颤动,像一条被掐住七寸的蛇,在努力往前钻。它想钻进他的掌心里,想在他的拳头内部继续缠绕,想把他的手掌从内部撑开,想用丝绸填满他拳头里每一个空隙。
他死死捏住。
系带在他指尖颤动了很久。他能感觉到丝绸的纤维在他指腹下面一点一点地往前挤,他的指甲掐得更深了,指甲边缘嵌进系带的纤维里,把丝绸的表层掐出了几道极细的褶皱。系带的颤动慢慢减弱了,从持续的往前钻变成了间歇性的抽搐,抽搐的间隔越来越长。他不知道自己捏了多久,在暗蓝色的虚无中没有时间的概念,光点在他身周极远的地方缓慢流动,肚兜上的金色牡丹在他胸口缓缓开合。他的右手被裹在蚕茧里,保持着握拳的姿势,拇指和食指捏着系带的头部。他的手指开始酸了,不是累的那种酸,是保持同一个姿势太久之后关节僵硬的那种酸。他不敢动,哪怕稍微松开一点点,系带就会从他指尖滑出去,钻进他的掌心里。
系带的颤动完全停止了。他能感觉到丝绸的纤维在他指尖下面彻底安静了下来,不再往前挤,不再抽搐。像一条筋疲力竭的蛇,瘫软在他的指缝间。
然后金光炸开了。
不是肚兜发出的光,是整个暗蓝色的宇宙发出的光。四面八方,那些极细的光点河流同时亮了起来,白色、蓝色、金色、红色的光点像被点燃了一样,从他身周极远的地方涌过来,汇聚成一片极亮的、没有任何杂色的灿金色。金光淹没了他的视野,淹没了他的听觉,淹没了他的触觉。他能感觉到的最后一件事,是他右手拇指和食指之间捏着的那一小截系带头部。
金光持续了好一阵。然后他的脚踩到了实地。
银灰色的金属地板。冷白色的LED灯光从头顶照下来。万能交换机的轰鸣声在他身后低沉地响着。他回到了SCP基金会的收容室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。肚兜穿在他身上。大红色的丝绸贴着他的胸口,金色的缠枝牡丹在LED灯光下缓缓开合。肚兜穿在白色棉质内衣的外面,内衣是他刚才脱剩下的那一件。他低头往里看,肚兜的下缘从白色内衣下面露出来,大红色的丝绸贴着他腹部的皮肤。
他的右臂。蚕茧还在。大红色的丝绸从手腕一直缠到肩膀,横着固定在胸前。蚕茧的硬度极高,他试着动了一下右臂,纹丝不动。蚕茧和他的胸口缠在一起,和肚兜的下缘缠在一起,整个右臂被锁死在胸前,像一个——他不想看,但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下移。右胸的位置,蚕茧被肚兜盖住了一半,从肚兜的下缘露出来一截大红色的、半球形的轮廓。半球形。隆起的。他的左胸是平坦的白色棉质内衣。他的右胸是一个被大红色丝绸裹成的、隆起的、半球形的东西。他的右手裹在里面,握着剪刀,手指还捏着系带的头部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保持着捏的姿势,但整只手动不了,被蚕茧固定得死死的。
他的脸又红了。刚退下去一点的红色重新从脖子涌上来,耳尖烧得发烫。他试着用左手去扯右臂上的蚕茧,左手腕上没有系带束缚,左手可以自由活动。他的手指捏住蚕茧边缘的一根丝绸系带,用力往外拉。系带纹丝不动。他又试着把手指伸进蚕茧的缝隙里,想找到系带的末端,找不到。蚕茧的表面极其光滑,所有的系带末端都收进了蚕茧内部,外面没有任何可以解开的地方。他扯了好一阵,指甲都掐红了,蚕茧上连一根纤维都没翘起来。
他放弃了。左手垂下来,他站在万能交换机前面,右臂横在胸前,裹在一个大红色的半球形蚕茧里。肚兜贴着他的胸口,金色的牡丹缓缓开合。他的下身还穿着粉红色旗袍的窄裙,光着两条腿,脚上穿着马丁靴。脖子上还系着粉色蝴蝶结,铁灰色的小锁硌在后颈。胸口的六层绳圈和紫色蝴蝶结又回来了,在金光把他传送回现实的时候,所有的束缚都回到了他身上。
直播间里,弹幕已经不是在刷了,是在喷。
“穿上了穿上了”
“金色肚兜穿上了”
“右臂被裹成了蚕茧,横在胸前”
“那个蚕茧的形状,隆起的半球形”
“临别声的右胸现在是隆起的,左胸是平的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”
“他刚才在宇宙里面全裸的时候,右手捏住了系带的头,系带才没有钻进他拳头里”
“所以他现在的右手是握拳裹在蚕茧里的,手指还捏着系带”
“这什么金色道具,太狠了”
“肖何那边呢,肖何看到没有”
画面切到肖何。肖何正站在青砖墙的走廊里,后背靠着陶土砖墙壁,水晶球托在掌心里。球体内部的画面正是临别声站在万能交换机前面的样子。白色棉质内衣,大红色肚兜,右臂裹在半球形蚕茧里横在胸前,粉红色旗袍窄裙,光着两条腿,马丁靴,粉色蝴蝶结。胸口隆着紫色蝴蝶结,右胸隆着大红色的蚕茧。肖何的嘴角咧到了耳朵根。光头在搪瓷灯罩的昏黄光线下反着光,没有眉毛的眉骨高高扬起,眼睛眯成了两条缝。他的肩膀在抖,月白色深衣的银灰色缎边随着他肩膀的抖动微微晃动,银质铃铛发出极轻极细的碎响。
他笑了好一阵。笑得肚子都酸了,左手撑住膝盖,右手还托着水晶球。球体画面里,临别声正用左手徒劳地扯着右臂上的蚕茧,扯了好一阵扯不开,左手垂下来,站在机器前面一动不动。肖何又笑了。他直起腰,用袖口擦了擦眼角,没有眉毛的眉骨舒展开来。他把水晶球收进识海,右手伸进识海,摸到了另一件东西。
粉色仕女服。桃粉色的硬挺缎面,背后一排极紧的扣子,腰身极细。蓝色品质,外观改变类。他在女装库房的第二个人台身上拿到的。他把仕女服从识海里抽出来,叠得整整齐齐,桃粉色的缎面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白色的小花沿着领缘排列。他把仕女服托在左掌心里,右手从识海里抽出了那张蓝色卡牌。仕女服。蓝色的底,银色的边。牌面上画着仕女服的轮廓,桃粉色的底色,白色的小花。
他把卡牌翻过来看了看背面。蓝色的底,银色的边。他没有写字。刚才那六个字已经说得很清楚了。他把卡牌面朝上托在掌心里,意念确认使用,目标临别声。牌面亮了起来,蓝色的光从牌面中央涌出来,然后整张牌化成一团光雾。光雾在他掌心里收缩,变成一枚拳头大小的蓝色光球,朝着虚空中的某个方向飞了出去,穿过青砖墙,穿过陶土砖地,穿过无数面墙壁和走廊,消失了。
他掌心里的仕女服在同一瞬间消失了。
肖何拍了拍手,把手掌上不存在的灰尘拍掉。然后他把手伸进识海,又摸出了水晶球。球体内部,画面重新亮起来。
临别声站在万能交换机前面,左手刚垂下来,还在喘气。然后他面前的空间发生了变化。一枚骰子从半空中落下来,掉在银灰色的金属地板上。拇指指甲盖大小,六个面,一面蓝色,五面白色。骰子弹了两下,停住,朝上的一面是白色。
他抬起头。头顶斜上方的空气中,飘着一套衣服。桃粉色的,不是纱,不是丝绸,是硬挺的缎面。上襦下裙,叠得整整齐齐,悬浮在半空中。领缘的白色小花在LED灯光下清晰可见。骰子变了。那五个白色的面,颜色开始从白色变成蓝色,蓝色从中心涌出来,迅速铺满整个面。朝上的那个白面也变成了蓝色。整枚骰子六个面全部变成了蓝色。判官,强制生效。
悬浮的仕女服开始发光,蓝色的光从领缘涌出来,从裙腰涌出来,从背后的扣子上涌出来。然后仕女服朝他飞过来。不是飞向他的胸口,是直接穿在了他身上。
蓝光散尽之后,仕女服穿在了他身上。穿在白色棉质内衣的外面,肚兜的里面。他能感觉到,桃粉色的上襦贴着他的手臂和躯干,硬挺的缎面和白色棉质内衣的柔软质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交领在胸前交叠,领缘的白色小花贴着他的锁骨。窄袖裹着他的手臂,袖缘贴着腕骨。裙腰极高,几乎到了胸口下方的位置,紧紧裹着他的肋骨。硬挺的缎面裙腰没有任何弹性,腰身收得极细,细到他每一次吸气都能感觉到裙腰在限制他胸廓的扩张。扣子在背后,从上襦的后领一直延伸到裙腰的下缘。他能感觉到那些桃粉色的缎面包扣在他背后扣得极紧,扣子一颗一颗地贴着他的脊椎。
他试着活动了一下左臂。窄袖的剪裁在肩部和腋下留了余量,手臂可以自由活动,不会被袖管扯住。他试着活动了一下双腿。裙摆垂到脚面,不长不短,不会绊倒。他试着吸气,裙腰限制了他胸廓的扩张,吸进去的气比平时少了一些,但没有六层绳圈那么严重。这件衣服的束缚效果并不强,该活动的地方都留了余量,该收紧的地方收紧是为了干活的时候衣服不会滑落。
但他脱不下来。左手伸到背后,手指够到了最上面那颗扣子。捏住,往外拉。扣眼绷紧了,绳圈勒进扣子的缎面里,纹丝不动。他又试了几次,指关节都捏白了,扣子纹丝不动。背后一排十几颗扣子,每一颗都扣得极紧。没有人帮忙,他绝对解不开。他用左手扯住裙腰的缎面,用力往外拉。缎面纹丝不动。极硬挺的缎面,斜纹织法,纤维极密。他扯了好一阵,裙腰连褶皱都没多出一道。
他放弃了。左手垂下来,他站在万能交换机前面。白色棉质内衣,桃粉色仕女服,大红色肚兜,右臂裹在半球形蚕茧里横在胸前。下身穿着粉红色旗袍的窄裙,光着两条腿,马丁靴。脖子上系着粉色蝴蝶结,胸口隆着紫色蝴蝶结,右胸隆着大红色的蚕茧,左胸是平坦的桃粉色缎面。他的左臂可以自由活动,右臂被锁死在胸前。他的双腿可以走路,但旗袍的窄裙限制着步幅。他的呼吸被六层绳圈、紫色蝴蝶结、仕女服裙腰三重限制,每一次吸气都要刻意扩张胸廓。
直播间里,弹幕已经不是在刷了,是在喷。
“仕女服穿上了”
“桃粉色的,穿在肚兜里面”
“背后的扣子扣死了,他解不开”
“右臂裹在蚕茧里横在胸前,左臂可以动,但够不到背后的扣子”
“他现在的造型,右胸一个大红色的半球,左胸桃粉色平坦,中间一个紫色蝴蝶结”
“脖子上还有粉色蝴蝶结”
“下身粉红色旗袍窄裙,光腿马丁靴”
“他刚才脱衣服的时候把汉服全剪了,现在身上是肚兜加仕女服加旗袍”
“三件套”
“肖何还在看吗”
画面切到肖何。肖何靠着青砖墙,水晶球托在掌心里,球体内部的画面正是临别声站在万能交换机前面的样子。他又笑了,这一次笑得更厉害,月白色深衣的肩头蹭在粗糙的青砖墙面上,银灰色的缎边沾上了一层极细的砖灰。他笑了好一阵,把水晶球收进识海,用袖口擦着眼角。然后他从墙壁上撑起身体,拍了拍月白色深衣肩头的砖灰,推开旁边的木门,走进了下一间房间。
临别声站在万能交换机前面。万能交换机的轰鸣声在他身后停下了。精炼完成了。圆形开口里亮起了极淡的紫色光芒,然后一样东西从开口里被吐了出来,落在金属托盘上。他转过身,低头看向托盘。一把钥匙。银色的,钥匙柄是一个镂空的六边形,六边形里面铸着一朵六瓣小花。钥匙齿是波浪形的,从钥匙杆的根部一直延伸到尖端。紫色道具。银钥。和他在6719号房间找到的那把卡死在银锁里的银钥匙一模一样。他把银钥匙从托盘上拿起来,收进识海。然后他转过身,迈着小碎步,走向收容室的门。仕女服的裙摆在他脚踝处轻轻晃动,旗袍的窄裙限制着他的步幅。右臂裹在蚕茧里横在胸前,左臂垂在身侧。他走到门口,把D级门禁卡贴在感应区上。“滴”,门滑开。他走进了走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