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夏站在电梯里，手心全是汗。

二十二楼，星耀传媒。他盯着楼层数字跳动，不停地拽自己的领带。太紧了，勒得他喘气都费劲。但他不敢松，怕歪了显得更业余。

刚毕业三个月，这是第七家面试。前面六家都石沉大海，简历上那句"应届毕业生"像是某种传染病，HR看一眼就礼貌地让他回去等消息。

所以接到星耀的offer时，他几乎是想都没想就签了。

电梯门打开，前台姑娘抬头看了他一眼，眼神在他脸上多停了两秒。这种注视林知夏习惯了。他知道自己长什么样——白，瘦，一米七八的个子，五官清秀得有些过分。大学四年没少被人夸"像女孩子"，也没少因为这个被人找茬。

"林知夏？沈总监在等你。"

沈总监。

他只在终面的时候见过她一面。那是个周六，公司没什么人，她穿着件烟灰色的针织衫，靠在会议室的窗边打电话。林知夏进去了五分钟，她就问了三句话——什么专业，会不会喝酒，能不能加班。

然后她说："下周一入职。"

现在他站在总监办公室门口，等着敲门。

里面传来脚步声，门开了。

沈嘉言比面试那天看起来更随意一些。没化妆，头发挽在脑后，几缕碎发垂在耳侧。她穿了件深蓝色的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一截手腕，皮肤不算白，是那种经常锻炼的小麦色。

"来了？"她侧过身让他进来，"坐吧，别紧张，就是走个流程。"

办公室不大，但收拾得很干净。墙上没有奖牌，没有合照，只有一扇很大的窗，对面是另一栋写字楼。桌子上放着一盆很小的多肉，和一个看起来用了很久的保温杯。

林知夏坐下，背挺得笔直。

沈嘉言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，推到她面前。她没立刻说话，而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。那种注视不锐利，但很长，像是要把他脸上的每一颗痣都数清楚。

"你过来。"她忽然说。

林知夏愣了一下，不明所以地站起来，绕过桌子走到她身边。

沈嘉言坐着，他站着，这个角度让他有些不知所措。他低下头，正好看到她衬衫领口解开的扣子，还有锁骨上一颗很小的痣。

"领带。"她说，"谁教你这么系的？"

"我……自己学的。"

"歪了。"

林知夏低头看，确实歪了。他想伸手去调，但沈嘉言已经先一步抓住了那根藏蓝色的领带。

她的手指很干燥，指腹有些糙，碰到他脖子的时候带起一阵凉意。林知夏本能地想往后缩，但她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他肩膀上。

"别动。"她说，声音不高，甚至算得上温和，"越动越乱。"

她解领带的动作很熟练，一圈一圈绕下来，手指时不时擦过他的喉结。林知夏屏住呼吸，视线不知道该往哪放，只能盯着她头顶的发旋。

"你怕人碰？"她忽然问，手上的动作没停。

"没、没有……"

"你一直在抖。"

林知夏这才发现，自己确实在抖。肩膀绷得死紧，连指尖都在发麻。他不习惯和人离这么近，尤其是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女人，她的呼吸都能喷在他下巴上。

"可能是空调太冷了。"他找了个借口。

沈嘉言笑了一下，很轻，像是气音。她没说什么，只是把手里的领带重新绕了上去。这次系得很慢，每一个褶都捏得很整齐。系到最后，她在领口处停了几秒，指尖若有若无地蹭了一下他的锁骨。

"好了。"她退后一点，打量着他，"这样顺眼多了。"

林知夏想说谢谢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，但又说不上来。刚才那几分钟，她的手指在他脖子上绕来绕去，那种触感现在还残留在皮肤上，有点痒，又有点说不上来的异样。

"明天去人事那领工牌，"沈嘉言已经低头看文件了，"座位在门口第三排，有事可以找我。"

她顿了顿，头也不抬地补了一句："领口放大一码，你这脖子勒出印子了。"

林知夏低头一看，果然，镜子里能看到脖子两侧有两条浅浅的红痕，是刚才领带勒的。

他道了谢，几乎是逃也似地出了办公室。

门关上的瞬间，他靠在走廊的墙上，长出了一口气。心跳还是很快，他告诉自己那是因为紧张，毕竟第一天上班。

他没看见，门后的沈嘉言放下了手里的笔，靠在椅背上，盯着那扇关上的门。

她抬起手，拇指和食指轻轻捻了捻，像是在回味什么触感。

那孩子的脖子很细，皮肤很薄，血管在冷白的皮肤下清晰可见。她刚才故意系紧了一点，就是想看看那种轻微的 [X] 感会不会让他脸红。

他确实脸红了。从耳根一直红到领口里面，像是一只被捏住了后颈的猫，僵硬，却不敢跑。

沈嘉言从抽屉深处摸出一个手机，不是常用的那部。点开相册，最上面是一个分组，命名为"素材"。

里面全是各种绳结的照片。

她点开最近的一张，那是上周拍的——一根深蓝色的棉绳，绕在一个石膏模型的脖颈上，勒出浅浅的痕迹。

她看着照片，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，忽然觉得有些渴。

那个林知夏，比照片里看起来还要适合。

她在那个分组里新建了一个相册，命名："林"。

然后她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那个瘦削的身影走出大楼，站在路边等公交。他时不时地摸一下自己的脖子，像是那里还有什么东西附着着。

沈嘉言从口袋里摸出烟，没点燃，只是夹在指间。

她想起刚才他站在自己面前的样子——那么青涩，那么紧张，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。那种掌控感让她后颈的毛孔都舒展开了。

她不是第一次对下属有兴趣。之前也有过几个，但她从没真正动手。职场太麻烦，风险太高，她不想为一时兴起毁掉自己的职业生涯。

但这个不一样。

那个林知夏，一看就是被保护得很好的人。眼神干净，还带着校园里的那种天真，被碰一下就像受惊的兔子。这种人，很适合慢慢来。

她想起自己收藏的那些绳子，各种材质，各种颜色。粗的用来固定手腕，细的适合脖颈，丝绸的不会留痕迹，麻绳的触感最好。

她想象那根深蓝色的棉绳绕在那条白皙的脖子上，不需要太紧，只要让他时刻感觉得到那份束缚。让他习惯被系住，习惯被掌控，习惯在她面前低下头来。

然后，一点一点地，让他明白那份羞耻感尽头是什么。

沈嘉言把烟收回烟盒，回到桌前。

她打开手机，在"林"的相册里打下第一行字：

"Day 1。皮肤冷白，脖颈敏感，有轻微受惊反应，无抗拒意识。可考虑长期。"

她放下手机，开始看邮件，表情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林知夏排了四十分钟公交，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天已经黑了。他合租的房子在南城的老小区，三室一厅住了六个人，他的房间是阳台改的，只能放一张床和一张桌子。

他脱了外套，去公共洗手间洗脸。镜子里的自己确实狼狈，领带歪了一整天，脖子上的红痕虽然淡了，但还能看出来。

他解开衬衫扣子，站在喷头下面洗了个冷水澡。

水浇在脖子上的时候，他忽然想起沈嘉言的手指。

那种触感很奇怪，不是温柔的，也不是粗暴的，就是很有存在感。她的指腹有茧，碰到他皮肤的时候带起一阵战栗，让他的后颈直到现在还发麻。

他关掉水，甩了甩头，告诉自己别胡思乱想。

那只是正常的上下级关系。女上司帮新员工整理领带，没什么大不了的。至于那些奇怪的感觉，只是因为紧张，因为陌生，因为第一次被异性靠得那么近。

一定是这样。

他擦干身子，把自己摔在小床上。手机屏幕亮了，是公司群的消息，通知明天九点部门例会。

他回了"收到"，刚要放下手机，又有一条私信弹出来。

来自沈嘉言。

"明天不用打领带。穿件领子松一点的衬衫，你脖子容易过敏。"

林知夏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。

他不知道该怎么回。说谢谢显得太客套，说不穿又显得太刻意。最后他只回了一个"好"字。

手机那头，沈嘉言看着那个孤零零的"好"，笑了一下。

她把手机放到枕边，关了灯。

黑暗中，她想起今天那个男孩站在自己面前发抖的样子，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。

很好，她想。

慢慢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