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量也大得惊人。我能感觉到它从体内涌出来，涌入妻子的身体里，一波接一波，仿佛没有尽头。她在我体内释放的东西仿佛不是体液，而是某种更加本质的、更加原始的生命力，浓稠的、滚烫的、几乎是暴力的。

　　妻子的反应比我预想的要剧烈得多。

　　她本来还在缓慢地动着，被我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，还没来得及反应，就被那股汹涌的热流裹挟着冲上了自己的顶点。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，像暴风雨中的一片叶子，双手死死地抓住我的肩膀，指甲陷进肉里，几乎要掐出血来。她的头猛地后仰，嘴巴大张着，发出一连串急促的、颤抖的、完全失去控制的叫声：

　　“咦——啊——好热！好热——！怎么这么热——！啊、啊啊、你——你的 [X] ——”

　　她的声音断掉了，变成了无声的嘶喊，嘴唇在哆嗦，眼眶里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。她的身体内部在剧烈地收缩，像要绞碎我一样地收缩着，一波接一波，毫无规律，完全失控。

　　“好热……好热啊……”她终于找回了声音，但已经是气若游丝，带着哭腔，“为什么……这么热……就算是……就算是 [X] ……也冷却不了……”

　　 [X] 。

　　她说 [X] 。

　　那个词在某个层面上精准得可怕。是的，她流了很多，多到不正常，顺着我们连接的地方淌下来，浸湿了床单，留下大片大片深色的水渍。但那些液体——不管有多少——都无法冷却从我体内涌出的那股非人的热度。那热度不是物理上的高温，而是一种更抽象的、更本质的热，是欲望在物质世界留下的烙印。

　　她的身体还在痉挛，小幅度地、间歇性地抽动着，像一台过了载的机器在慢慢冷却。她的脸埋在我的颈窝里，滚烫的眼泪混着汗水蹭在我的皮肤上，潮湿而狼狈。她的手指慢慢松开了我的肩膀，但还在抖，指尖冰凉，指节僵硬。

　　而我——

　　我翻了白眼。

　　那不是一个比喻。我的眼球向上翻，瞳孔消失在眼睑后面，视野变成了一片模糊的亮白色，然后是什么都没有的纯黑。意识像被人从身体里抽走了一样，没有任何过渡，没有任何预警，就这么干净利落地断了。

　　像有人按下了关机键。

　　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，阳光明媚，我坐起身来环顾四周，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，我走出客厅，看到温柔的妻子还在做菜，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，只是一场梦罢了。


　　



我抄近路走进巷子里，打算快点回家巷子很窄，两侧是高耸的老墙，墙面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，有些地方墙皮已经剥落，露出下面灰黑色的砖石。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臭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死在了某个角落，又像是这条巷子本身就在腐烂。

　　我加快了脚步。鞋子踩在湿滑的石板路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在两侧墙壁之间来回弹射，形成一种诡异的回声。我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，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，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在拼命撞击笼子。

　　天完全黑了。

　　就在这时，我听见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。

　　那不是我自己的脚步声——我很确定，因为那个声音更轻，更碎，像是有人在踮着脚尖快速接近。我猛地转过头，手电筒的光扫过去，照到的只有空荡荡的巷子和我自己拉长的影子。

　　没有人。

　　我告诉自己那是回声，是错觉，是我的脚步声在墙壁之间反弹之后产生的错位。可就在我转回头的那一瞬间，一阵剧烈的疼痛从后脑勺炸开，整个世界像是被人猛地关掉了电源。

　　我的最后一个念头是：好疼。

　　然后，什么都没有了。

　　意识是被一种温热的触感唤醒的。

　　我先是感觉到了潮湿——不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黏腻，而是像泡在温水里一样的包裹感，温暖、柔软，像是回到了很小很小的时候，被妈妈抱在怀里，被热水包围着洗澡。

　　然后是声音。一种低沉的、有节奏的嗡鸣声，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在缓慢地呼吸，一吸一呼之间带动着空气微微震动，让我的皮肤都跟着轻轻颤抖。

　　我睁开了眼睛。

　　光线很暗，但我能看见东西——这让我感到意外，因为在我的想象中，被绑架的人醒来之后应该是在一个完全黑暗的地方。但这里不是。光线是从墙壁上散发出来的，一种幽幽的、带着紫意的光芒，像是月光透过了一层紫色的薄纱，柔和却诡异。

　　我躺在地面上，身下是冰冷坚硬的石板，石板的缝隙里长着一些暗色的苔藓。我撑起胳膊想要坐起来，后脑勺立刻传来一阵钝痛，疼得我龇牙咧嘴，手不由自主地摸上去。那里有一个鼓包，按下去软软的，像是里面有什么液体在流动。

　　我环顾四周，意识到自己在一个房间里——不，与其说是房间，不如说是一个被某种结界封闭起来的空间。四周的墙壁是普通的水泥墙，但墙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紫色薄膜，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把这里包裹了起来。那层薄膜在有规律地起伏着，就像我之前听到的那种呼吸声——一涨一缩，一涨一缩，活生生的。

　　然后我看到了她。

　　在房间最里面的角落，在那层紫色薄膜最浓郁的地方，一个身影静静地靠坐在墙边。我一开始以为那是一个人——不，那确实是一个人，至少有一部分是。她有一个人类的头颅，一个完整的、比例正常的人类女性的头颅，皮肤是正常的肤色，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很健康的白皙，嘴唇是浅淡的粉红色，五官精致得不像是我在现实生活中会见到的那种好看。

　　可头颅以下的部分，全部是紫色的。

　　那是一种让我想起茄子的颜色，深紫、暗紫，在某些地方近乎于黑色，在另一些地方又泛着淡淡的粉色光泽。她的身体没有明确的边界，就像是一大团紫色的粘稠物质被勉强塑造成了人形，躯干、四肢都只是大致的轮廓，线条模糊而柔软，像是正在融化的蜡像。

　　她闭着眼睛。

　　我不敢动，甚至不敢呼吸。恐惧像是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来，顺着脊椎灌满了全身，让我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块石头。我想起了妈妈说过的话——不要和陌生人说话，不要吃陌生人给的东西，不要去陌生的地方。可是妈妈没有告诉我，如果我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，面前有一个紫色皮肤的怪物，我该怎么办。

　　就在这时候，她睁开了眼睛。

　　那是一双完全正常的眼睛——这是最让我感到毛骨悚然的地方。棕色的虹膜，圆形的瞳孔，甚至还有长而卷翘的睫毛，和我见过的任何一个人类女性的眼睛都没有区别。那双眼睛缓慢地转动了一下，然后定在了我身上。

　　她看见我了。

　　“啊……”她发出了一声轻叹，声音出乎意料的好听，像是成年女性那种温润的嗓音，带着一种慵懒的、刚睡醒的沙哑质感。“你醒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