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六套婚服我已经穿了三天了。
那件大红五幅妆花马面裙配对襟大袖衫——和第五套獬豸袍相比,这一套轻得像羽毛。云肩是软衬的,里面只垫了一层薄薄的丝绵,穿上之后脖颈可以自由转动,可以低头看裙门有没有歪,可以抬头看桂花树枯枝上挂着的冰凌在晨光里一闪一闪地融化。这些在穿獬豸袍的那一轮里全部被剥夺了的微小自由,现在回来了,每一次转头我都觉得奢侈——不是因为舒服,是因为我能看到左右两侧的东西了,能看到工作室的窗户有没有亮灯,能看到厨房后窗的木楔还在不在原位,能看到大门口那扇朱红木门上是不是又多了一个新的锁孔。
前襟的搭扣是蜻蜓盘扣——不是全新的,是之前那件对襟女袄上被扯掉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