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。我开始失眠。
不是那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失眠——是那种躺下去之后，身体是睡着的，意识却还在某个地方浮着漂着，始终沉不下去的失眠。每天早上醒来都觉得自己做了一整夜的梦，梦里有人在跟我说话，有画面在眼前闪回——赵小满的脸在铁栅栏外面哭得皱成一团，母亲坐在展厅圈椅上用那种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看着我，江临蹲在地下室楼梯口把一瓶矿泉水扔下来——但睁开眼睛之后，大脑一片空白。那些画面像被一块浸了水的抹布擦过，擦得干干净净，什么也不剩。
母亲走后我就没再哭过。那天在铜镜前掉了两分钟的眼泪，被獬豸袍的硬领膈得喘不过气，哭完之后把脸擦干，推开门，继续坐在石凳上剥橘子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