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赵小满第二次来的时候,带着律师。
那是一个灰蒙蒙的冬日下午,天光像被一层磨砂玻璃滤过,均匀而冷淡地铺在庭院的青砖地上。桂花树的枯枝在冷风里一动不动——风停了,整座凤栖梧像是被罩在一个巨大的玻璃罩子里,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在外,连巷口老槐树上那只鸟都不叫了。石桌上昨晚结的霜已经化成了水,在青灰色的石面上留下一片片不规则的湿痕,像一面被摔碎过的镜子拼回去之后残留的裂纹。
我正在石凳上剥橘子。又是橘子——冬天里的橘子皮比秋天的更厚,更难剥,指甲掐进橘皮的时候需要用比秋天大一倍的力气才能划开那道弧线。橘皮的香气在冷空气里挥发得更冲更烈,像被低温压缩过又被骤然释放出来,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