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镣被焊死的第三天清晨，佐藤推着一只金属衣架车来到走廊里。衣架上整齐地挂着五套叠放好的衣物——白色短袖衬衫、灰色百褶裙，以及叠放在最上方的贴身衣物。每一套都封装在透明塑料袋里，袋角贴着写有姓名的标签。
五人刚刚结束早间的卫浴时段，头发还带着未干的水汽，站在各自的房门口。那是一天中唯一解除所有束缚的短暂间隙。此刻，她们的手腕和脖颈都还空着，脚踝上的金属环在晨光中泛着冷光。
佐藤将那排衣架车停在走廊中央，宣读了今日起更换服装的通知。昴低声说了一句“校服”，没有人接话。智第一个走上前拿起自己的衣物袋，拆开封口，抽出那件白色衬衫。她没有立刻回房，而是站在走廊里，抖开衬衫看了一眼，然后转身走进房间。
其余人也依次取走了自己的衣物。
最后一个是仁菜。她走到衣架车前，拿起标着自己名字的透明封装袋，低头隔着塑料薄膜看到那件叠放整齐的白色衬衫。她没有立刻拆开，而是先拿着袋子走回了房间。
房门关上。片刻之后，走廊里陆续有人走出。
智第一个出来。白色衬衫扎进灰色百褶裙里，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，裙摆落在膝上。她的站姿和往常一样笔直，颈环在新换的白衬衫领口上方格外醒目。
RUPA第二个出来。她的衬衫下摆整齐地扎进裙腰，深灰色的腰带在腰间系紧。
昴第三个出来，一边走一边调整着领口的扣子，低头嘀咕了一句：“这个领子有点紧。”
桃香第四个出来，衬衫的袖子被她随意卷到了肘部，露出一截小臂。她走到走廊里站定，活动了一下手腕。
然后仁菜从201室走了出来。
她已经换好了白衬衫和百褶裙——与其他四人一样整洁、端正。但在那件白色短袖衬衫之外，银白色的细链沿着她的手臂外侧盘旋而上，从手腕开始，绕过小臂，越过肘部，将她的上臂与身体拉近固定。铁链在腰部位置汇合，被一道横向的锁扣锚定在腰间。银白色的链条在白色衬衫的布料上勾勒出清晰而富有几何感的线条，像是被精心设计过的装饰物，又像是某种不可忽视的声明。
不是藏在衣服里，而是光明正大地绑在外面。
她在走廊里站定，铁链在日光灯下反射出柔和的金属光泽，白衬衫的袖口在链环之间微微露出。她无法自然地将双手垂放在身体两侧——她的双手被固定在背后，被铁链牵引着，被所有人看到。
走廊里安静了一瞬。
昴看到她的第一眼，没有移开目光。她只是安静地注视了片刻，那种注视里没有怜悯，没有惊讶，没有不适——只有一种平静的接纳，像在确认一件她已经知道的事情今天依然如此。然后她点了一下头，像一次无声的招呼。
智看了仁菜一眼，目光停留在那些铁链的缠绕路径上，然后开口说了一句：“缠绕的方式不对称。”她走近一步，侧过头仔细看了看仁菜左上臂的链环走向，“左侧的交叉点位置比右侧高了一公分，长时间的佩戴会造成肩胛受力不均。”她收回视线，语气平静，像在陈述一个技术问题，“下午排练前我帮你重新调整。”
桃香靠在走廊墙壁上，双手环抱在胸前，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仁菜。她没有说话，但在与仁菜的目光相遇时，她微微抬了一下下巴，像是在说：看到了。RUPA是最后一个看向仁菜的人。她站在走廊尽头，清晨的光线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，她看着仁菜被锁在白色衬衫之外的银白色铁链，然后开口，声音平稳如常：“很合适。”
仁菜站在走廊的光线下，穿着崭新的白色衬衫和灰色百褶裙，银白色的铁链沿着她的手臂外侧缠绕固定，将她的双手锁在背后。那些铁链没有被隐藏——它们清晰地呈现在白色衬衫的表面上，在日光灯下反射出柔和的银白色光泽，和她脖颈上的颈环形成了完整的呼应。
她的脚踝上，焊死的脚镣依然泛着同样的银白色冷光。
她站在那里，安静地感受着那些目光——没有回避，也没有炫耀。她只是以这副完整的模样站在那里，穿着新制服，带着她选择携带的锁链，站在晨光里。
“该去排练了。”仁菜说了一句，然后率先迈开了脚步。铁链随着她的步伐发出清脆而均匀的金属声响，与她脚踝上焊死的脚镣声交织在一起——两种不同的金属振动，融合成一道属于她的脚步声。
在她的身后，四道穿着白衬衫的身影跟了上来。银白色的细链在她背后晃动，在日光灯管的光芒下，每一环都像一道被允许存在的沉默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