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顾晚从不相信一见钟情。
她在博物馆做了八年文物修复师。三千年前的青铜器在她手中卸下铜绿,五百年前的缂丝在她指尖理清经纬,一百年前的旗袍在她针下重现光华。那些文物,每一件都是死的。它们沉默、温驯、听话,从不会拒绝她的触碰,也不会在她转身的瞬间悄悄移动半分。她习惯了这种沉默——带着薄薄乳胶手套,在放大镜的冷光下日复一日地与死去的东西打交道,修复它们残破的身躯,却从不问它们曾经属于谁、沾染过谁的体温、见证过谁的秘密。
她一度以为,自己这辈子会和死人死物打一辈子交道,从助理修复师做到资深修复师,从资深修复师做到退休,然后在某个月底被一张老年大学的书法课传单塞进门缝,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