纯白空间里，只剩下喘息声。

林奕依然半跪在地上，双臂死死地抱着怀里昏迷不醒的苏晚。苏晚的脸上还残留着口水、泪水与汗水混合的湿痕，那条湿透的白色连裤袜紧紧贴着她的皮肤，散发出淡淡的腥气。她微微张着嘴，呼吸微弱，显然体力已经被彻底透支了。

宋妍蹲在一旁，双臂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。她的黑框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，赤着脚，脚趾甲里还嵌着地砖的灰尘。她没敢看林奕，也没敢看苏晚，只是死死地盯着地砖上那一滩滩令人作呕的混合污渍，整个人如同一只受惊的鹌鹑。

就在这种令人 [X] 的死寂中，女声慵懒地响了起来。

“哎呀。这就晕过去了。”

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极其轻微的、不悦的挑剔，仿佛正在欣赏一件刚买回来的瓷器，却发现底座上有个小小的磕碰。

“本来我准备了更有趣的第三关，看来苏晚小姐的体力，比我想象中要差一些。”

林奕猛地抬起头，嗓音沙哑得像磨砂纸：“她……她需要休息！她已经不行了！你到底还想怎么样！”

“不行了？”女声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、逗弄蝼蚁般的玩味，“你们三个，连一次像样的调教都撑不下来。嘴巴张得挺大，身体倒是废物得很。”

这句话像一记无形的耳光，狠狠抽在宋妍的脸上。她猛地咬紧了嘴唇，指甲死死地抠进膝盖的布料里。

女声继续说：“不过嘛……看在那最后几滴脏东西份上，我可以给你们一个台阶下。”

天花板上的白光微微波动，浮现出两行字：

【选项一：继续第三关。无论苏晚是否昏迷，游戏照常进行。】
【选项二：中断本次进程。作为代价，你们回到现实后，我会不定期地、在你们最意想不到的时候，给予你们一点小小的“温习”。温习的内容和时间，由我决定。】

林奕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。他死死盯着第二行字。
“不定期”、“意想不到”、“由我决定”……这几个词像是毒蛇一样缠绕在他的心脏上，比刚才的勒带还要令人 [X] 。

“我选二。”林奕几乎没有犹豫，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不要弄她了……有什么‘温习’，冲我来。”

宋妍在旁边愣了一瞬，随后也用尽全身力气点了点头。她的声音颤抖，却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：“我也选二。我们……我们受够了。”

“蠢货。”女声忽然轻笑了一声，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蔑视，“你们以为，选‘二’就能逃掉？你们只是把刑期推到了阳光底下罢了。回到学校，坐在座位上，吃着午饭，翻着课本……在你们以为自己安全的那一刻，我会出现在你们耳边。”

林奕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。

“不过既然你们选了，那就带着这份恐惧，滚回你们的现实世界去吧。记住——你们已经被我打上了标记，没一个能跑得掉。”
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那片刺眼的纯白开始剧烈扭曲、旋转。林奕的脑部传来一阵强烈的眩晕感，他本能地想抓紧苏晚，但手指却像陷入了一团棉花里。

他眼前一黑，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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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现实世界：三天后，下午五点）

“林奕！林奕！发什么呆呢！值日生要走了！”

讲台前传来班主任急促的喊声。林奕猛地回过神来，看着手里捏着的黑板擦，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。他的记忆有一段残缺的空白。班主任说，那天下午，苏晚因为低血糖加中暑在教室里晕倒了，是林奕和宋妍把她送去了医务室，但可能因为太紧张，两人也出现了短暂的恍惚。

苏晚被送去了医院，班主任说她需要休养一周。现实里，那一次“体育课晕倒”的解释，无比合理。

但林奕知道那是假的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。那里没有勒痕，也没有红肿，就好像那些粗粝的麻绳和勒带从未存在过。但那种勒入骨髓的 [X] 感，苏晚口球边缘拉出的口水，以及他射出第三次时眼前的惨状，却深深刻在他的脑海里。

“晚自习别迟到啊！”班主任又喊了一声，转身走出了教室。

林奕长呼一口气，用力捏了捏鼻梁。他转过身，目光穿过空荡荡的教室，落在了靠窗的那个座位上。

宋妍正坐在那里。

她今天穿着一件极其保守的宽松白色长袖T恤，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过膝牛仔裤，把上半身和下半身包裹得严严实实，连脚踝都没露出来。她没有涂口红，头发也只是随意地扎了一个低马尾，厚重的刘海依然遮着额头，黑框眼镜后面那双眼睛正安静地看着课本。

她变安静了。变得不像以前那个爱笑、爱闹、会拍桌子拉着他点奶茶的“现充”白富美了。

林奕张了张嘴，想走过去说些什么。但他刚迈出一步，就看到宋妍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她把课本合上，站起身来，直接绕过了他所在的过道，走向了教室后门，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。

她在躲他。

林奕停在原地，看着宋妍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，喉咙干得发紧。他想：“她也记得。她记得那条纯白的连裤袜，记得自己跪在地上……”

他猛地闭上了眼睛，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，强迫自己停止这些念头。

然而，就在宋妍刚走出教室门口的那一瞬间，她的脚步忽然停住了。

林奕看见，宋妍的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触碰了一般，猛地僵直了一瞬，脚跟顿在原地。

然后，她用只有林奕和她自己才能听到的音量，发出了一声几乎被空气吞噬的、带着恐惧的短促抽气：“嘶……”

林奕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。

宋妍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开了，跑进了走廊尽头的阴影里。

林奕呆呆地站在原地，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身旁的课桌边缘。

那个女声说过：“我会在你们自以为安全的那一刻出现。”

现在，他们回到了日常，可日常的缝隙里，那根无形的麻绳，已经悄无声息地套在了他们的脖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