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蛛肢环绕过来，轻轻托住我的后背，把我按倒在那层厚厚的苔藓上。菌毯在身下发出柔软的微光，像是铺了一地的蓝宝石。

她的身体覆盖下来，银白色的长发垂落成一片帘幕，把外界的黑暗和危险都隔绝在外。我只看得见她，闻得到她，感受得到她那具温凉而丰盈的身体。

我伸手探向她的腰腹深处，摸索着那处连接处的缝隙。她的身体绷紧了一瞬，随即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，腰肢在我手下轻轻扭动，像是在回应我的探索。

接下来的事情变得模糊而炽烈。

我记不太清具体的细节，只记得她的身体像一汪温热的泉水，包裹着我，吞噬着我，又像是某种柔软的茧，把我牢牢困在里面。她发出一连串低低的嘶鸣声，那些声音在黑暗中回荡，像是最原始的呼唤。

我的意识在某个瞬间被抽离了身体，然后又猛地被拽回来。我感觉到一股冰凉的、陌生的力量从她体内流进我的身体，顺着我的经络、血管、骨骼蔓延开来，像是某种活物在扎根。

然后一切归于寂静。

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，她已经从我身上退开了，蜷缩在我身侧，银白的长发铺了满地，四条蛛肢收拢在身下。她侧着头，那对纯白的眼睛看着我，里面似乎多了一丝温和的、依恋的光泽。

我坐起身来。

身体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，像是多了一根无形的弦，一头连着我，另一头连着她。我能感受到她的心跳、她的呼吸，甚至她体内那股淡淡的、流动的力量。我能隐约感知到她现在的情绪——满足、安宁，还有一丝几乎可以称作忠诚的依恋。

我抬起手，试着握了一下拳头。掌心的触感变得异常灵敏，我能感觉到指尖拂过的每一丝气流，能分辨出苔藓表面细微的纹理，甚至能隐隐感受到墙壁另一侧的空气流动。
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，然后又看向她——霜足，那只白色的蛛女。

她伸出一只手，轻轻握住我的手腕，用脸颊蹭了蹭我的手背，发出一声低低的、撒娇般的嘶鸣。

我忽然笑了。

我拔出笔记本，翻开新的一页，借着菌毯的荧光写下几行字：
“霜足蛛女。独居猎手，昼伏夜出。以蛛网与毒性捕猎，但可以被驯服。与人类交合后，宿主获得蛛丝感应与攀爬敏捷。驯服方式：气味吸引与交配。忠诚度：高。”

她在我身边安静地看着我写字，白色的眼睛一眨不眨，像是要把我写下的每一笔都刻进记忆里。

我合上笔记本，摸了摸她的头发。银白色的发丝冰凉顺滑，像一匹上好的绸缎。她眯起眼睛，发出一声舒服的哼哼声，把头靠在我的膝盖上。

外面的夜还很深。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、悠长的嗥叫，像是某种更大的猎食者在宣告领地的存在。

我看向那个方向，嘴角微微勾起。

这本名录，才刚刚开始。

驯服规则
天亮的时候，灰紫色的天光从残破楼板的缝隙间漏下来，像是一层薄薄的、腐败的纱帐。我睁开眼睛，胸口压着一团冰凉而柔软的东西——霜足的侧脸正贴在我的心口上，银白的长发铺散在我腰间，她呼吸平稳，四条蛛肢微微蜷曲，像一只巨大的、温顺的白蜘蛛趴在暖石上。她睡得很沉，嘴角甚至挂着一丝透明的涎液，偶尔发出一声含糊的嘶鸣，像是在做什么好梦。

我没有推开她，只是静静躺了一会儿，感受着身体里那股陌生又熟悉的力量在缓慢流动。昨天晚上那种被冰流灌入全身的感觉已经消退了大半，但我的感官仍然比从前灵敏得多——我能听见楼外远处某种昆虫振翅的沙沙声，能闻见空气中孢子与腐殖质混杂的气味，甚至连自己心跳的节奏都清晰得像是被放大了数倍。

霜足似乎察觉到我的苏醒，她动了动，抬起头来，纯白的眼睛睁开一条缝，喉咙里咕噜了一声，然后伸出舌头——那条细长、分叉的紫黑色舌头——轻轻舔了舔我的锁骨。她的动作很轻，带着某种近乎讨好的小心，像是怕弄疼我。

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，她立刻眯起眼睛，发出一连串愉悦的嘶鸣声，整条蛛尾轻轻摆动起来，像一只被主人抚摸的猫。

我坐起身，环顾四周。这栋残破的建筑曾经大概是一间商场的仓库，天花板塌了大半，露出灰蒙蒙的天空，地面上长着一层厚厚的发光菌毯，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、湿漉漉的吱吱声。墙角堆着一些锈迹斑斑的铁架和散落的塑料箱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、甜腻的霉味。

我从背包里翻出昨晚找到的那本空白笔记本，又摸出一支勉强还能出水的圆珠笔，在膝盖上摊开。霜足凑了过来，把下巴搁在我的大腿上，银白的眼瞳专注地看着我手中的笔尖，像是在好奇那是什么东西。

我低头看了她一眼，想了想，在笔记本上画了一条简单的竖线，然后在左侧写下：

“驯服实验记录。”

霜足不会识字，但她的目光随着我的笔尖移动，嘴里发出轻轻的嘶嘶声，像是在催促我继续写下去。

我合上笔记本，站起身来。霜足也跟着站起，她的身高比我高出将近一个头，站直的时候影子把我完全罩住，但她的姿态却低低的，微微弓着背，像是一只随时准备跟随主人脚步的大型犬。

“走吧，”我说，“去找点吃的。”

她歪了歪头，似乎没听懂我这句话，但当我迈步走向门口的时候，她立刻跟了上来，脚步无声，四条蛛肢在菌毯上轻轻点动，像四根白色的细杖。

我带着她走出仓库，外面的景象比昨晚看起来更加荒凉。街道两旁的建筑大多已经坍塌，只剩下一些扭曲的钢筋骨架矗立在灰紫色的天空下，像是一具具巨大的骸骨。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菌毯，偶尔能看到一些奇怪的植物从裂缝中钻出来——有的像肉色的蘑菇，有的像触手般的藤蔓，还有一些结着拳头大小、半透明果实的小灌木，果实里面隐约可以看到黑色的籽粒在缓慢蠕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