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足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，猛地挡在我身前，四条蛛肢高高扬起，指尖的白色绒毛像针一样竖立起来。她的态度很明确——只要那东西再靠近一步，她就会动手。

那个人影在距离我们大约十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。她歪着头，紫眼睛在我和霜足之间来回扫视，目光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，像是好奇，又像是审视。她再次发出一声鸣叫，这次比刚才更轻、更柔和，尾音微微上扬，像是在询问。

我听不懂她的话，但我能感觉到那个声音里的情绪——她在试探我。

我盯着她的眼睛，慢慢松开握着匕首的手。我深吸了一口气，但尽量屏住呼吸，不让那股花粉再进入肺部。我转头看了霜足一眼，低声说：“先别动手。”

霜足的身体僵硬了一下，四条蛛肢轻微的震颤着，但她没有动。她信任我的判断，哪怕她的本能告诉她那个东西很危险。

我重新看向那个人影，抬起手，做了一个缓慢的、表示没有恶意的姿势。我摊开手掌，掌心朝上，慢慢向她靠近了一步。

她的紫眼睛眨了眨，似乎对我这个动作感到困惑。她低下头，目光落在我的手掌上，然后又抬起来，注视着我。过了几息，她忽然笑了——那个笑容很浅，嘴角微微弯起，嘴唇间露出几颗尖细的、 [X] 颜色的牙齿。

她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
这一次，她走得比之前快了一些，身后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，那些发梢的小花在空气中散落出几粒花粉，像金色的尘埃一样缓缓飘落。她走到离我只有三四步远的地方，停下，低头看着我，然后伸出手——她的手指修长而纤细，指尖带着一点淡粉色的光晕，像是刚刚被 [X] 染过色。

她朝我的脸颊伸过来，动作很慢，像是在触碰一样易碎的东西。霜足在我身后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，但我抬起另一只手，示意她不要动。

我想看看她想做什么。

她的指尖触到我的脸侧，温暖的，带着一种柔软的湿润感，像是 [X] 贴合在皮肤上。她轻轻蹭了一下，然后收回手，把指尖放在自己的鼻子下面，闭上眼睛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
她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变化。原本从容的、带着试探意味的神情忽然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贪婪的沉迷。她睁开眼睛，紫瞳孔猛地放大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，整个身体都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
她看着我，张开嘴，发出一声比之前更响亮的鸣叫——那声音带着一种急切的渴望，像是饥饿了太久的人突然闻到了食物的香气。

我立刻明白了。她闻到了我身上的气味。

霜足也是被这个气味吸引的。

这个世界里的这些怪物，对雄性人类的体液和气息有着近乎本能的成瘾性。霜足是那样，面前这个花魅也是那样。她们在废墟中游荡了太久，从未接触过真正的、活着的雄性人类，一旦嗅到这种气味，就会像是被点燃的干柴一样，再也无法保持冷静。

花魅朝我扑了过来。她的动作极快，几乎是一瞬间就到了我面前，双手抓住我的肩膀，十根手指像是藤蔓一样紧紧缠绕住我的手臂，指甲嵌进我的皮肤里。她的身体贴上来，温度高得吓人，那些包裹着她的叶片像是活了一样翻开，露出下面浅绿色的、光滑的皮肤。她张开嘴，朝我的脖颈凑过来——她的嘴里没有牙齿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丛细小的、 [X] 状的软刺。

她想吸我的血。

或者说，她想把我整个人都吸干。

她的力气比我想象中大得多，那些看似纤细的藤蔓缠在我身上，像钢筋一样牢固，勒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。我挣扎了一下，根本挣不开。她的身体贴在我胸前，那股甜腻的花粉气息疯狂地涌入我的鼻腔，我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，眼前的世界被一层粉红色的雾笼罩住。

然后霜足动了。

她的四条蛛肢同时挥出，带着尖锐的破空声，狠狠抽在花魅的背上。花魅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，像是被灼烧了一样猛地松开我，整个人向后弹开，摔在地上。她的背上有四道白色的灼痕，像是被烙铁烫过一样，正在冒着淡淡的烟雾。

霜足站在我身前，喉咙里的嘶鸣声低沉而危险。她的眼睛变成了血红，白色的蛛肢上浮起一层细密的银纹，像是某种蓄势待发的法阵。她死死盯着地上的花魅，随时准备再次发动攻击。

花魅从地上爬起来，背上的灼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，那些翻开的叶片重新合拢，覆盖住伤口。她看着霜足，紫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和忌惮，但随即，她的目光又落到了我身上——那丝贪婪的渴望并没有消退，反而因为刚才的接触而变得更加炽烈。

她舔了舔嘴唇，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，像是在对霜足说些什么。霜足没有回应，只是向前迈了一步，蛛肢的尖端对准了花魅的喉咙。

我看着这一幕，心脏还在狂跳，但脑子已经开始快速运转。我注意到几件事：花魅的力气很大，速度很快，但她的战斗能力似乎不强——刚才霜足那几下她就没能挡住；她对花粉的释放似乎是一种被动能力，越是靠近我，她释放的花粉越多，浓度越高；她的愈合能力很快，但霜足的蛛丝似乎能对她造成持续性的伤害。

我还注意到，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的时候，那种贪婪是纯粹的、本能的，但她在看霜足的时候，表情却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——像是嫉妒，又像是委屈。

我擦了擦脖子上的血痕——她的手甲在她扑过来的时候划破了我颈侧的一层皮。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指上的血迹，忽然有了一个想法。

我转头看了一眼霜足，低声说：“退后。”

霜足愣了一下，随即发出一声不安的嘶鸣。她不想退后——她的本能告诉她，面前这个花魅很危险，她不能让我独自面对。但我看着她，重复了一遍：“退后，听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