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还有最后一站要去——老铁蹄工坊。

我们从老矿井废墟向东南方走了大约十分钟，前方传来了“哗哗”的水声。那是白鹿河支流的水声，越靠近工坊，水声越大。

绕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，我终于看到了老铁蹄工坊的全貌。

那是一栋占地颇广的两层木质建筑，建在溪流旁边，一座巨大的木制水轮立在工坊东侧，正被溪流推动着缓缓转动，发出“吱呀——吱呀——”的声响。水流顺着水轮的叶片倾泻而下，在阳光下溅起白色的水花。

整栋工坊都是木质结构，一楼是锻造区域，此刻大门敞开，能看到里面有一座石砌的熔炉，炉火正熊熊燃烧，将周围的空气烤得微微扭曲。二楼是储物用的，窗户紧闭，看不到里面的情况。

工坊旁有一个小小的木制码头，延伸到溪流中。码头上系着一艘小木船，船身有些破旧，船底涂着黑色的防水漆，船舷上还挂着一根钓鱼竿。

工坊旁边还有一栋更小的木屋，那是老铁蹄的住处。屋门紧闭，但烟囱里冒出袅袅炊烟。

我刚走近工坊。

还没进门，一个身影就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
那是一个极其壮硕的老头，他大概60岁左右，虽然身材不高，但肩宽体阔，整个人像一个敦实的铁桶。他赤裸着上身，露出那布满伤疤和老年斑的胸膛，但最让人印象深刻的，是他的脸。

他的脸上，尤其是左脸，布满了狰狞的伤疤。那疤痕像是被什么钝器狠狠砸过，导致整块颧骨的形状都有些扭曲。疤痕组织呈深褐色，从眼眶下方一直延伸到下颌，看起来触目惊心。这应该就是他外号“老铁蹄”的由来吧，听说他年轻时被一匹受惊的马踢碎了半张脸的骨头，却奇迹般地活了下来。

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，浓密而凌乱，像一团被风吹乱的枯草。但那双眼睛，却是出人意料的温和，甚至带着几分笑意。

他手里拿着一把沉重的铁锤，锤头上还冒着热气。他站在工坊门口，打量着我和龙皇，开口道，他的声音粗哑，像砂纸摩擦木头：

“新来的冒险者？有事？”

“您好，是老铁蹄先生吧？我来自曙光之城，铁砧·托恩先生托我向您讨回一样东西。”

“托恩？”

老铁蹄愣了一下，然后忽然咧开嘴笑了起来，露出几颗缺了口的牙齿：“哈！那个小矮子！终于舍得派人来催了？我还以为他把那把刀给忘了呢！”

他转身走进工坊，过了一会儿，他拎着一把用布包裹着的长刀走了出来，那布有些脏了，上面沾满了油污和铁锈，但当他展开包裹时，里面的长刀却依然寒光闪闪，保养得极好。

“这把刀，确实是好刀。”老铁蹄抚摸着刀身，眼中带着欣赏，“托恩那家伙，别的不说，锻造手艺是真的没得挑。我‘观摩’了三个月，愣是没琢磨明白他到底是怎么打出这种韧度的。”

他将刀仔细包好，交到我手中：“拿回去还给那个小矮子吧。告诉他，下次进城，我会请他喝酒，算是我借了这么久刀的谢礼。”

“我会把话带到。”我接过刀，入手感觉颇为沉实。

“还有这个，你帮我送到溪木果园的希尔达女士那里去吧。”说着他从工坊中又拿出了一把打磨得十分认真的铁铲。“这是她之前委托我打磨的铁铲，现在锋利得可以当一把长刀使用。”

“还有你到那里之后，告诉威尔那小子，让他母亲省点心。”说起威尔，老铁蹄气呼呼地说道。“身为儿子，总是让母亲为他担心落泪，告诉他，他离见习卫兵都差得远呢，等哪天能过来打赢我这把老骨头，再考虑加入曙光卫队的事情吧！”

我接下任务之后，老铁蹄也还是没有立刻放我走。

他靠在工坊门框上，目光望向西北方，那里是废弃矿井的方向。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。

“还有小子，你们既然是冒险者。还有件事……我想请你们帮忙。”

他指了指西北方：“那边有个废弃的老矿井，你应该也知道吧？”

“知道。我们来的时候路过那个矿洞入口了。”

“那个矿洞，百年前是矮人开采的，出产过不少好矿。但去年的时候，突然塌方了，压死了几个矿工。”老铁蹄的声音低沉下来，“后来曙光之城派人来调查，没发现什么异常，就挖开塌方继续使用。”

“但就在挖开的过程中，很多工人都说，在里面看到了一种矮小的人形怪物。然后，第二次塌方发生了。从那以后，就没人敢再进去了。矿井也彻底废弃了，曙光之城就把那个洞给封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那双温和的眼睛中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。

“但我……我偶尔还会去那边捡一些散落的矿石，毕竟那附近的矿脉还是有一些裸露的。就在昨天，我在洞口附近捡石头的时候……我看到了。”

他压低了声音：“矿井深处，有一双碧绿色的眼睛，正在看着我。”

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。

“那双眼睛……有我拳头那么大。”老铁蹄用手比划了一下，“绿油油的，在黑暗中发着光。它看了我一眼，就一眼，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我这辈子见过不少危险的东西，但从来没见过那样的眼神。冷的，像蛇一样，带着一种……审视猎物般的冷静。”

他沉默了一下，然后继续说道：“我逃走了。但那东西的影像，一直在我脑子里挥之不去。老矿井废墟离我这里太近了，如果那里面真有什么怪物……我这里也不安全。”

他看着我们，眼中带着恳求：“你们既然有能力做任务，能不能帮我去看看那矿井里到底有什么？不需要你们进去拼命，只需要查清楚是什么东西就行。”

【叮！触发任务：调查老矿井废墟（C级）】
任务目标：前往老矿井废墟，调查矿井深处的异常。

C级任务！

老铁蹄的这个任务……听起来比之前的那些任务要危险得多。

一个废弃的矿洞，两次塌方，目击到的人形怪物，还有那双碧绿色的眼睛，这一切都透着一种不祥的气息。

“行。我们明天就去调查那个矿井。”

老铁蹄点了点头：“小心点。遇到危险就立刻撤回来——命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
我们向老铁蹄告别，然后带着那把刀，踏上了返回曙光之城的路。

路上，夕阳将天空染成了瑰丽的橘红色。

我和龙皇并肩走在乡间小道上，两旁是连绵的麦田，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波光。微风吹过，带来泥土和植物的清香，还有远处村庄的炊烟味。

“师傅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那个矿井……听起来不太对劲。”龙皇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，“有怪物，有塌方，还有目击报告，更关键这是C级任务，很可能会有Boss。”

“确实。”我点点头，“我们必须要谨慎。”

“那我们明天真的要去吗？”

“去。”我握了握拳，“风险和收益是成正比的。越是危险的地方，越有可能藏着好东西，以我们的实力，打不过也能逃走。”

“而且——”我看着远方曙光之城的轮廓，在夕阳的照耀下，那座城市正闪烁着金色的光芒，“我们现在需要快速成长。不管是等级还是装备，还是人脉，都要抓住一切机会。”

龙皇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轻轻点了点头。

于是，我们两人一前一后，沿着夕阳余晖下的乡间小道，向曙光之城走去。

我和龙皇并肩走在乡间小道上，我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，在布满车辙的土路上缓缓移动。道路两旁的灌木丛中，偶尔能看到几株晚开的野花，在夕阳下泛着淡紫色的光泽。

这一路上，我们并没有急着赶路。

相反，我刻意放慢了脚步，一边走，一边搜寻着路边那些可能被遗漏的采集点。

我们就这样走走停停，大约每走几百米，就会停下来采集几分钟。

沿途的收获颇为可观。除了之前任务要求的树莓、银叶草外，我们还意外发现了几丛罕见的蓝晶花，那是一种淡蓝色的小花，花蕊呈深蓝色，散发着淡淡的薄荷香气，是制作精神恢复药剂的珍贵材料。这种草药通常只生长在靠近水源的阴湿处，能遇到也算是运气不错了。

龙皇小心翼翼地用匕首将蓝晶花连根带土挖起，再用一片宽大的树叶将根部的泥土包好，这才放入背包。

“采集这种事情，真的会上瘾。”我看着又装满了小半包的银叶草，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，“明明只是些最低级的材料，但看到背包里的数字一点点往上涨，那种满足感……还挺真实的。”

“嗯。”龙皇点了点头，她将最后一株银叶草收好，拍了拍手上的泥土，“我也这么觉得。尤其是找到稀有材料的时候，比打了只精英怪还有成就感。”

……

当远方的曙光之城在夕阳中浮现出清晰的轮廓时，我们背包中的素材已经相当可观了。

加上之前在果园和山林中采集的各类杂项材料，足够支撑一家小餐馆开业初期几天的消耗了。

“差不多了。”我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背包，“这些够璐儿初期折腾了。”

“嗯。”龙皇点了点头，“那我们回去吧。”

我们加快脚步，沿着大道向曙光之城走去。

进城时，天色已经接近傍晚。街道上的行人比白天少了一些，但依然热闹。商贩们正在收摊，将没卖完的货物收进大布袋或木箱里，准备明天再战。几个晚归的冒险者扛着战利品，有说有笑地走向装备店或公会大厅。

我和龙皇先是去了一趟冒险者公会，将今天没交的几个任务一并结算。

冒险者公会里灯火通明，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温暖的光芒，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。柜台后面的中年办事员接过我们的任务物品，清点完毕后，在任务单上盖上了红色的完成印章。

【叮！完成：采集树莓（E级）】

【叮！完成：猎杀野狼（D级）】

【叮！完成：收集狼牙（E级）】

三道金光接连在我身上亮起——

【叮！恭喜您升到12级！】

“今天的效率不错。”我满意地扫了一眼属性面板，各项数值都有了稳步提升。

但今天在野外高效猎杀的核心力量，确实要归功于龙皇，她的战斗直觉和反应速度远超普通玩家，那精准而迅捷的出剑动作，总能让战斗在最短时间内结束。

不止一次，当一只野狼从身后扑向我时，龙皇的剑总会挡在我背后，将那只偷袭的畜生凌空斩落。

交付了公会任务后，我们又去了一趟铁砧·托恩的铁匠铺。

他看到我们进来，放下了铁锤，用搭在肩上的旧毛巾擦了把脸，然后大步走了出来。

“怎么样？那个老铁蹄把刀还了没有？”他开门见山地问道。

“还了。”我将那把被布包着的长刀从背包中取出，递还给他，“老铁蹄先生托我带话说，下次进城，他要请您喝酒，算作借刀这么久的谢礼。”

“哈！”托恩接过刀，解开包裹的布，仔细检查了一遍刀身，确认没有损伤后，满意地点了点头，“算那老家伙还有点良心。我还以为他要把我的刀磨秃了才肯还呢。”

他随手将刀挂在了铁匠铺墙上的武器架上，那里已经挂着好几把类似的武器，都是他的得意之作。

然后他转回身，看着我，沉吟了片刻。

“你帮我跑了一趟腿，还带了个不错的消息回来，我不能让你空手而归。”

他在铁匠铺里转了一圈，目光在地面上散落的武器残次品之间扫过，最后，他走到墙角，从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箱中抽出了一个东西。

那是一把巨剑。

它比常见的单手剑整整大了一号，剑身宽度约莫手掌张开那么宽，长度几乎到我胸口，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铁灰色，表面布满了不均匀的锻打纹理，像是被反复敲打凝固而成的印记。剑柄是简单的木质缠绳，没有宝石，没有雕纹，朴素得像一块未经打磨的原石。

唯一能看出锻造者技艺的地方，是剑刃的边缘。那里被打磨得锋利异常，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寒光。

托恩握着那把巨剑，眼神有些复杂，像是在看一件尘封已久的旧物。

“这把剑……是我年轻时，还在给师傅当学徒的时候打造的东西。”他用粗糙的指腹抚过剑身，声音低沉，“那时我还没出师，手艺粗糙得很。这是用劣质铁矿石反复锻打了三天三夜才打出来的习作。”

他自嘲般地笑了笑：“重心稍微有点偏，剑身的淬火也不均匀，严格来说，算是一件残次品。我一直没把它拿出来卖，觉得丢人。”

他抬起头，看着我：“但现在想想，那三天三夜，是我这辈子最拼命的时光。虽然手艺不好，但那种心气……是再也回不来了。这把剑跟了我二十多年，也该找个新主人了。”

他将巨剑递到我面前：“你既然肯替我跑这一趟，说明你是个靠谱的人。这把剑，就送给你了。虽然质量一般，但胜在沉重结实。砍起野兽的脑袋来，应该挺好使的。”

【叮！完成任务：赖账的老铁蹄】
【获得物品：托恩的巨剑】

我接过那把巨剑，入手瞬间便感受到它的分量，虽然重心确实有些许偏上，但对于力量成长不俗的我来说，这点偏差并不影响使用。

【托恩的巨剑】
类型：双手剑/武器
品质：普通
装备等级：10
· 物理攻击力：+135
· 力量：+15
说明：“百炼成钢前，总有粗糙的起点。”这是年轻铁匠托恩在通过出师考核前，用劣质铁矿石反复锻打三天三夜的习作。虽然重心稍有偏差，但其沉重的分量依然能轻易砸碎野兽的头颅。

！！！！

正是我最需要的双手武器！

“多谢托恩大师。”我将巨剑装备上，背到身后，带着几分粗糙质感的剑柄贴着我的肩胛骨，感觉颇为妥帖，“我会好好使用它的。”

“嗯。”托恩点了点头，又拿起铁锤，回到铁砧前，“下次有什么需要修理的武器，直接拿来就是。熟人，给你打折。”

“那就先谢过了。”

离开铁匠铺时，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。

接着我又交付了老艾伯特的任务给他传话，当博尔丁听到艾伯特让他别整天跟个催命鬼似的，气的胡子都飞起来了，我和龙皇赶快趁机离开了，任务的经验奖励还是很多的。

我和龙皇并肩向学院走去。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亮起了灯光，橘黄色的光芒透过窗棂洒在石板路上，拖出长长的光影。远处传来商贩的叫卖声和玩家们的交谈声，混杂在一起，给这座城市的夜晚增添了几分烟火气息。

我感受着背上那把巨剑的沉实分量，心中升起一股踏实的满足感，我并没有那么快将双武器装备在自己身上，毕竟那样太招摇了，容易惹人红眼，能够隐蔽的情况下，能隐藏几天就藏几天吧。

回到曙光学院，天色已经彻底黑了。

校园里的魔法路灯已经亮起，路灯是一根根铁制的立柱，顶端镶嵌着拳头大小的发光水晶，散发出柔和而温暖的白光。道路两旁的树木在灯光下投下斑驳的阴影，偶尔有晚归的学员匆匆走过，怀里抱着书本或装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