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65~66 被绑了一夜解不开
下载章节txt
已购章节打包下载
加收藏
作者:
小L |
✉ 发送消息
|
5659字 |
免费 |
2026-09-16 18:46:20
chap65
晚上八点。活动室里只剩我一个。
长桌上摊着社长的文件和采购清单,灯只开了一半,靠窗那排的灯管没开,整个房间半明半暗。我坐在靠里的椅子上,翘着二郎腿,黑色丝袜裹着的双腿在桌下交叠着,手里刷着手机。屏幕上是复合绳结的示意图,我在看沈遥笔记里最后那两种组合逻辑。
外面走廊很安静。活动中心晚上没什么人,暖气还开着,嗡嗡地响。
林悦从门口探进来。“青子,走不走?”
我头也没抬。“你们先走吧。我休息一下,再看会儿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,大概想说什么,但最后只是“嗯”了一声。门关上了,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。整层楼都安静了。
我看着手机,手指划着屏幕上的绳结图。
然后敲门声响了。
“请进。”
我纳闷。这么晚了,谁来魔术社?大概是哪个社员忘了东西。我抬起头。
门被推开。
他走进来了。深色外套,短发。那个在梧桐树下堵过我的人。那个在舞台上用复合绳结绑住我的人。那个说“你实力太差”的人。
他环视了一圈活动室,然后走过来,在我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。距离很近。他偏头看了一眼我手机屏幕上的绳结图。
“哟。”他笑了一下,“有在认真研究呢。了不起。”
我放下手机,看着他。脸上的表情收起来了。
“你怎么来魔术社。”
“我不能来吗?”
“也……没有说不能。”我的语气很冷。
“绳结研究得怎么样?”他问,语气带着那种慢悠悠的、让人很不舒服的轻快。
“哼。”我靠着椅背,黑色丝袜裹着的双腿在桌下换了个方向,“研究得透透的。我在水下一分钟就能解开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那种从鼻腔里哼出来的、带着不信的笑。
“我不信。”
我急了。
急于证明自己。这个感觉压过了谨慎。我弯下腰,从旁边的道具架上拿起一捆棉绳,扔到他面前。绳子落在桌面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。
“来呀。”我看着他,“把我绑起来。”
他不紧不慢地看着我。目光从我脸上移到绳子,从绳子移回我脸上。嘴角弯着。
“哟,青子学姐。”他说,“大晚上的。你一个女生。让一个男生把你绑起来。你玩得还挺大啊。”
我的脸有点热。刚才根本没想那么多。只想证明自己能解开。
“我……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我说,语气比刚才急了一些,“我是说让你试试复合绳结。我当面解开给你看。”
“好啊。”他说。
他站起来,拿起绳子,走到我身后。我坐在椅子上,把双手背到身后,手腕并拢。黑色羊毛包臀裙的后背贴着椅子靠背,手臂向后拉的时候肩胛骨微微凸起。
他开始绑。第一层八字结。第二层双套结。第三层渔人结。手法比上次在台上更快,更利落。每一圈都收得很紧,绳头压在上一层下面。第四层收尾的时候,他没有停在手腕上。
他把绳子从我手腕上引出去。往下。穿过椅子的横档,绕到桌腿上。会议室的大桌子是实木的,沉重地固定在房间中间,四条腿粗得像小树干。他把绳头从桌腿下面穿过去,绕了两圈,然后和手腕上的绳结连在一起,打了一个死结。
“好了。”他退后一步。
我动了动手。手腕被绑着,但更麻烦的是绳子连着桌腿。我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在椅子周围不到一尺的空间里。整个人被固定在沉重的桌子旁边。
我开始挣扎。
第一层八字结的活扣。摸到了。勾住。往外扯。扯不动。第二层锁着它。往上摸第二层的出口。找到了。但第三层压着。第三层的绳头被第四层锁着。和上次一样的结构。但这次多了一层——手腕上的绳结连着桌腿上的死结。那个死结在手腕和桌子之间,和四层复合结交错在一起,成为第五层。
我的手指在绳结里摸索。一遍又一遍。找到第二层和第三层之间的缝隙,指尖挤进去。摸到第三层的出口。但第四层的收尾结在桌腿那边,角度不对。手腕被固定得离桌腿太近了,手指够不到那个收尾结。
一分钟。两分钟。五分钟。
我还是没能解开。
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,翘着腿看着我。那种目光,不紧不慢的,像是在看一场没有悬念的表演。
“青子学姐。”他的语气带着不耐烦,“你不是说一分钟吗?”
我抬头看他。脸上藏不住的焦急从眼睛里往外冒。但手没停。还在绳结里摸索。
“哼。”我说,嘴硬,“我今天训练累了。慢一点点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那种“我看你能撑多久”的笑。然后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,放在桌上。
我就这样在他面前扭动了快二十分钟。
手指在绳结里来回摸索,一遍又一遍走同样的路线。每一次都卡在第四层的收尾结上。那个结的角度不对,手腕的活动范围被桌腿限制了,手指够不到关键的位置。我试过扭动身体,试过用肩膀去够,试过把椅子往前挪——但椅子被桌腿的绳子拽着,挪不了。
二十分钟后,我停下来。喘着气。手指酸得发抖,肩膀因为长时间向后扭动而绷得发紧。黑色丝袜裹着的双腿在桌下蜷着,脚趾在短靴里蜷缩又松开。
他看着我。嘴角弯着。
“我才稍微增加一下难度。”他说,“你就不行了。”
他站起来。低头看着我坐在椅子上的样子。双手反绑,连着桌腿,动不了。
“青子学姐。”他问,“要不要替你解开呀?”
我抬起头看他。喘着气,额头上微微有汗。但目光很直。
“不用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那种很轻的、从鼻腔里哼出来的笑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那你继续加油。”
他转身往门口走。走了两步,停下来。然后他弯腰,拿起桌上我的手机。
我看着他把手机拿起来。黑色的手机壳,屏幕还亮着,上面是复合绳结的图。
他转身,走到活动室另一头,把手机放在靠窗那张空桌子的桌角上。那个位置离我大概四五米远。我的手够不到,我的脚也够不到。而且我还被绑在椅子上,连着桌子,根本站不起来。
“你——”我开口。
他走回来,经过我身边,没有停下来。
“慢慢解。”他说。
门打开,又关上。走廊里响起脚步声,越来越远。最后消失了。
活动室里安静下来。
灯还开着半排,嗡嗡地响。暖气也在响。窗外天已经全黑了,梧桐树的影子在玻璃上晃。
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处境。双手反绑在身后,连着桌腿。整个人坐在椅子上,动不了。手机在四五米外的窗边桌上,屏幕已经暗了。这个时间,活动中心没有人。社员们都回去了。
我开始挣扎。
手指重新在绳结里摸索。第一层八字结的活扣。第二层双套结。第三层渔人结。第四层收尾。第五层连桌腿的死结。一层一层。每一层的出口。找那个角度。再找。
但手指已经酸了。二十分钟的挣扎消耗了太多力气。指尖在棉绳上打滑,一遍又一遍地走同样的路线。每一次都卡在第四层和第五层之间。那个收尾结的角度,手腕的活动范围不够。
我停下来。喘了几口气。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天。
如果解不开,今晚就要在这里被绑一整晚上了。手机够不到。没有人会知道。明天早上第一个来的大概是林悦,她每天九点左右到。如果她来了,能看到我。但如果她今天不来呢?如果她明天有课,下午才来呢?
我闭上眼。深吸了一口气。然后睁开。
继续挣扎。
一层一层。找那个角度。手腕被棉绳勒得发红,手指在绳结里来回摸索。窗外的风把梧桐叶吹得沙沙响。暖气嗡嗡地转着。活动室里只剩我一个人。
和一根绳子。
chap66
一个多小时过去了。手指已经没知觉了。棉绳勒进手腕,整只手发麻,指尖的感觉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布在摸东西。我停下来,喘了几口气。活动室里安静极了。灯还亮着半排,暖气嗡嗡响,窗外的梧桐叶在风里沙沙地摇。
我喊了一声。
“有人吗……”
走廊里没有回应。
“有人在吗……”
声音在空荡荡的活动室里撞了一下,弹回来。没有人。这个时间,整栋楼大概都空了。
我喊了几分钟。嗓子开始发干。然后放弃了。低下头,看着自己被绑在椅子上的双手。黑色丝袜裹着的双腿在桌下蜷着,短靴的鞋尖抵着地面。我这一周练了个啥。陆地上一分钟解开复合绳结,水下也练到一分二十秒。我以为我已经攻克了。我对着他扔出绳子,说“来呀,绑我”。然后现在我坐在这里,动不了。滑稽得可笑。
眼眶开始发烫。眼泪又涌出来了。一滴落在黑色丝袜上,深色的面料被洇湿一小块。我没有手去擦。只能让它淌。
后面的两个小时,我又试了各种方法。手指在绳结里来回摸索,一遍又一遍。用过牙齿——够不到。用过椅子腿借力——反而把绳结拉得更紧。试过整个人往前倾去够桌腿上的收尾结——手腕被勒得生疼,角度始终差一截。每一次都卡在第四层和第五层之间。那个收尾结的角度,手腕的活动范围不够。桌腿太粗,绳子缠了两圈,死结打在最下面,手指从上面够不到。
累了。不知道什么时候,我靠在椅背上睡过去了。身体被绑着,头歪向一侧,黑色丝袜裹着的双腿蜷在桌下。灯还亮着,暖气还在响。
第二天。
有人在摇我。手放在我的肩膀上,一下一下地推。
“青子!青子!你怎么了青子,快醒醒,不要吓我!”
我睁开眼。视线模糊。日光灯刺眼。然后对上了林悦的脸。她蹲在我面前,手抓着我的肩膀,脸色发白。看到我睁眼,她的嘴唇抖了一下。
“青子!”
“林悦……”嗓子哑得厉害。嘴唇干得起皮。
她绕到我身后,看到我手腕上的绳结,以及连着桌腿的绳子。她的呼吸停了一拍。然后她的手伸向绳结,开始解。第一层八字结。第二层双套结。第三层渔人结。第四层收尾结。第五层——那个连着桌腿的死结。
她弄了半天。手指在绳结里拨了又拨。
“这个死结打得太死了。”她的声音很急,“角度不对,解不开。”
“林悦……”我开口。
“有什么等会再说。我先把这个弄开。”
“林悦。”
她停下来,绕到我侧面看我。
“我……我想尿尿。”
她看着我。脸上的表情从焦急变成无奈。那种从心底里叹出来的、长长的无奈。她看了我两秒。然后转身走到道具架旁边,拿起一把剪刀。走回来,对准桌腿上的死结,“咔嚓”一声剪断。然后手腕上的复合结,一层一层剪开。棉绳落在地上,散成一堆。
我撑着椅子想站起来。双腿一软,差点摔倒。脚在地上踩了一下才稳住。林悦一把扶住我的手臂。
“我扶你去。”
从活动室到走廊尽头的卫生间,她半扶半架着我走。黑色丝袜裹着的双腿还在发软,膝盖偶尔弯一下。短靴踩在地砖上,脚步声拖沓。等我从卫生间出来,她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又扶我回活动室。
我坐在椅子上。林悦从外面买了汉堡和可乐回来,放在桌上。我拿起汉堡咬了一口。然后灌了一口可乐。甜的。凉的。
门被推开了。
社长第一个到。然后是周明,赵铁柱,两个大二女生。周怡和沈遥前后脚进来。他们大概是在群里看到林悦发的消息。所有人围过来。站着,坐着。目光都落在我身上。
我坐在椅子上,黑色丝袜裹着的双腿交叠着,一只手拿着汉堡,一只手拿着可乐。咬一口,喝一口。跟个没事人一样。
“昨晚怎么回事?”社长问。
我把事情说了。从那个男人敲门进来说起。从他坐在我旁边看我手机。从我说“来呀绑我”。从他把我绑在椅子上还连着桌腿。从挣扎二十分钟解不开。从他把我的手机拿到窗边。从他关门离开。从我喊人没人应。从我哭了。从我睡过去。
我说完,咬了一口汉堡。
会议室里安静着。所有人看着我的样子。林悦坐在旁边,双手抱在胸前,嘴唇抿着。社长皱着眉。周明的表情很沉。赵铁柱闷着脸。两个大二女生对视了一眼。周怡站在沈遥旁边,沈遥靠着道具架,浅褐色的眼睛看着我,马尾垂在肩头。
他们张了张嘴。大概想说什么安慰的话。但看了一眼我现在的样子——翘着腿坐在椅子上,一只手汉堡一只手可乐,嘴角还沾着酱汁——那些话又咽回去了。
我看了看他们。嚼完嘴里的汉堡。“嗯?你们怎么看着我都不说话?”我举起手里的可乐晃了晃。“你们要喝吗?”
林悦爆发了。
“青子!”她的声音在活动室里炸开,“你怎么还像个没事人一样神经大条啊!你知不知道昨晚的事后果多严重啊!”
我含着吸管看她。
“你一个人,晚上,坐在活动室里。那个人进来的时候你完全可以走。你可以给我打电话,可以给社长发消息,可以站起来离开。你没有。你跟他坐在那里聊天,还扔绳子让他绑你。大晚上的,一个女生,在空无一人的活动室里,让一个堵过你的人把你绑起来。你知不知道如果昨晚他不仅绑你,还做了别的呢?如果他堵住你的嘴呢?如果他没走呢?”
我拿着可乐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你还连着桌腿。”林悦的声音在发抖,“你整个人被固定在桌子旁边,动都动不了。如果昨晚楼里进来了别人呢?如果那个人不怀好意呢?你怎么办?你喊谁?你睡过去的时候连门都没锁!”
我的笑容收了一点。
“林悦……”我开口。
“你别跟我嬉皮笑脸。”她说,“这次我不会被你的奶茶和笑脸糊弄过去。昨晚的事不是‘意外’,也不是‘一时兴起’。你把自己置于了一个完全可以避免的危险处境里。这个跟水箱逃脱不一样。这个跟表演没关系。这是你自己的安全。”
我放下汉堡和可乐。看着她。她的手在发抖。眼睛里有火,但火下面是别的东西。那种很深的、从昨天晚上一直延续到现在的后怕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我说。语气比刚才低了很多。
“你每次都……”
“这次不是‘每次都’。”我打断她,“这次我真的知道了。”
她看着我。嘴唇抿着,没有接话。
活动室里很安静。日光灯嗡嗡响,暖气嗡嗡响。所有人都在。我坐在椅子上,双手放在膝盖上,黑色丝袜裹着的双腿并拢着。手腕上被棉绳勒出的红痕还在,一圈一圈的。
过了几秒,我抬起头看林悦。
“林悦。”我说,声音放软了,“汉堡凉了。能不能再给我买一个。”
她瞪着我。然后嘴角动了一下。很轻,很快,但确实动了。那种拿我没办法的、从心底里叹出来的弧度。
“你这个人。”她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