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天刚亮，陆沉便带着人上了山。
露水还挂在草叶上。山路是旧的，脚步却已经对不上从前的节奏——有人拄杖，有人手臂使不上力，走一段便要停一停。白疏影、苏清婉走在最前，六个残了的师兄师弟、师妹跟在后。两边没有药香，也没有鸟鸣。烧过的山门只剩焦黑的残基，风从残墙缺口里灌进来，带着灰。
新坟在后山坡上。
土是新的，木牌却已经钉稳。牌上的字不算工整，是陆沉连夜刻的：顾长风、沈砚，还有几个他叫得出、又叫不全的名字。有的牌被露水洇开一角，墨色发淡。香炉是从废墟里捡出来的残瓷，缺了一角，插香时要侧着才能稳住。
白疏影在顾长风的坟前停得最久。
她没有跪。先是站着，看那三个字，看了很久。风把她的白发吹到颊边，她也没有拨。手抬起来，像要碰一碰那堆新土，指尖在半空停了停，最终还是收回袖里。苏清婉跪在沈砚坟前，磕得很慢，额抵着土，肩却抖。那六个伤者有的跪不稳，便用手撑着地，把额送下去。有人磕完第一下，第二下已经没有力气，只把额头贴在土上，不再起来。
陆沉站在稍后。
他看着白疏影的背。那截背仍旧直，可比在山门时薄了。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师尊看大师兄练剑的眼神——那种看在眼里、却从不说破的淡。这句话在心里转了一圈：该是师兄的。他没有说出口。香灰落在新土上，一截一截短下去，风把烟吹偏，偏到顾长风的牌上，又散了。
白疏影转过身，拍了拍他的肩。力道不重，却很稳。
「后面的日子，辛苦你了。」她说，「这一脉能走下来，靠的是你。青松观……以后也只能靠你撑着。」
陆沉摇头。
「师尊别这样说。都是我该做的。」
白疏影没有再接。她领着所有人重新上香、磕头。这一轮没有人出声。山风把哭意吹散，吹不散那点沉。陆沉磕下去的时候，额上沾了土，起来时看见师尊眼角有水光，却没有落下来。
下山时，天已经近午。
回到城东小院，日子忽然像被谁轻轻按回了原处。药铺照常开，炉火照常亮，进献照常送。白疏影的经脉已经废了，真气走不起来，可炼丹的手感还在。她坐在炉前，先试中品，再试更高一档的方子。火候没有从前稳，出丹也慢，废了两炉之后，第三炉终于成了。成色不及山门全盛时，却已经比这些日子硬撑出来的好出一截。
丹一上市，价钱便上去了。韩烈那边来取药时，多看了两眼，没多问。陆沉只说：「师尊回来了。」
一切又似乎回到了从前。
只是陆沉自己知道，没有。
拍卖场那一夜像一根刺，扎在心里，拔不出来。不是恨她们，是恨自己当时那点热，恨那间帐篷里自己没有真的退开。于是他开始躲。
晚饭时他坐在最外侧，白疏影把排骨夹到他碗里，筷子尖碰了一下他的碗沿，他像被烫到，低了低头，说「师尊先吃」。炼丹房里递药，苏清婉伸手来接，指尖擦过他的指腹，他立刻松手，瓷瓶在她掌心里晃了一下。夜里卫清宁在门口停了停，没有进来。他听见她站了片刻，又走了。隔壁卫清霜偶尔低声说话，他便把被子拉高，连呼吸都放浅。
他不是冷。
是怕。怕一看她们的脸，那张验货的垫子就会从黑暗里重新铺开。怕一靠近，自己就会再一次分不清：这是救人，还是把买主叠成同一个人。
白疏影看在眼里。苏清婉也看在眼里。
她们起初只是不满意——人救回来了，他却把自己隔开。后来才察觉不对。那已经不是躲避，是心结。再往下沉，便是心魔。
于是她们和卫清宁、卫清霜关上门，商量了一个小花招。
中秋那夜，小院里先喝了一轮。月饼切成块，花雕温过，大家都沾了酒。随后又去韩府赴宴，席上酒更烈，回来时人人都带着三分醉。月光很好，桂花香从墙头翻进来。陆沉走得还算直，习惯性地朝自己那间卧房去，像要把自己关死。
门刚掩上，一具温热的、赤裸的身体便贴了上来。
皮肤带着酒后的潮热，胸乳软软地压在他臂上。发香是卫清宁的——他最熟的那一种，洗过、又在厨房里沾过一点油烟。他下意识一挣，闻到这味道，便顿了顿，没有再推，只是低下头，主动亲了她一下。唇是软的，带着花雕的甜。
「今晚玩点新的。」卫清宁贴着他的耳朵说。
陆沉不懂她要做什么，可酒意已经上来，便由着她动手。一根软绳把双手缚到床头，随即一条布巾蒙上眼。世界暗下去，只剩下触感。卫清宁的舌从他喉结开始，一点点往下，舔过锁骨时又湿又凉，舔过胸口时故意在 [X] 上停了停，用齿尖轻轻刮过，再滑过小腹，呼吸喷在皮肤上，激起一层细小的颤。最后张开嘴，把已经硬起来的性器含了进去。
酒精把 [X] 放大了。
口腔又热又紧，舌面一下一下刮过最敏感的筋络，偶尔退到顶端，用舌尖去顶那一点小孔，再整根吞到喉口。陆沉仰着头，腰不受控制地往上送。含得很深的时候，喉咙收缩，像有一圈软肉在吸他。他几乎要射。
舔着舔着，他忽然觉得不对。
贴在柱身上的，不像只有一张嘴。有舌在根部缓慢地打转，有唇含着顶端轻轻吮，还有人在吻他的小腹、吻他的腿根，湿热的发丝扫过大腿内侧。四面都是温热的皮肤。 [X] 偶尔擦过他的手臂——擦过时，那点软上多了一圈凉凉的硬。像细环。贴着皮肤轻轻一碰，又荡开。
他猛地挣扎起来。
「不止一个……你们想干什么？」
绳索勒进腕骨。他正要坐起，肩井穴上忽然一麻——白疏影的手指点得极准。真气虽废，这点旧年的手法还在。陆沉整个人软下去，眼还蒙着，身却动不了。有人贴着他的耳朵，声音带着酒，也带着笑：
「猜一猜。是谁。」
「猜对了，少干一次。」另一人说，「猜错了，加一次。」
陆沉的喉咙发干。布巾把灯火全挡住，只剩呼吸、体温，和 [X] 上那点环偶尔碰到他胸口时的凉。
第一个人坐上来。
湿软的 [X] 先在顶端磨了两下，把那层水涂开，才慢慢吃进去。坐下时会极轻地吸一口气，腰沉得很到底。胸乳压上他的脸， [X] 上那枚环轻轻磕在他唇上，金属味淡淡的。
「谁？」有人问。
「清宁……」
腰却顿了顿。那人几乎不出声，只有呼吸喷在他锁骨上。不是卫清宁。是卫清霜。
「错了。」耳边有人说，「加一次。」
她把他吃到底，一下一下坐到他射进去。内壁绞得很死，热精灌进去，又被绞着往更深处送。抽出，立刻有人低头把残留的白浊连根舔净。随即她又坐回来。第二轮比第一轮更深，环随着起伏一下下扫过他的唇。射第二次时，她仍旧几乎不出声。
第二个人。胸乳更沉，白发扫过他胸口，力道稳得像看丹火。环更大一点，含进嘴里时能用舌尖拨动， [X] 立刻发颤。
「师尊。」他这次说得很快。
坐下的人腰更细，被顶到深处时会忍不住偏过头，漏出一声极短的呜咽。是苏清婉。
「又错。」
加一次。苏清婉含着那点呜咽把他吃完一轮，又被按着坐第二轮。环在他齿间轻轻一响。射进去的时候，她咬住自己的唇，把声音全咽回去。
第三人。发香是他最熟的。他几乎肯定：「清宁。」
这一次对了半个——发香是卫清宁的，可坐下的力道、环的触感却更冷， [X] 被玩得更肿。有人把布巾掀起一角，又按了回去。
「猜的是人，不是香。」
还是错。加一次。真正的卫清宁后来才坐上来，环磕在他牙上，他这才真的尝到那点熟悉。可账已经记上了。坐下时她会极轻地吸一口气，像把所有羞耻都压进这个动作里。一轮，再加一轮。射进去时她的腰颤了一下，穴里吸得很死。
第四个人。他几乎不敢开口。开口便错，错便再做。白发、沉乳、稳得像看丹火的力道——这次他才喊出「师尊」。可前面已经错过，这一轮仍要加。白疏影坐下来时，软肉压在他小腹上，环随着起伏一下下擦过他的唇。力道稳，一下一下吃到最深。正的一次，加的一次。射第二次时，他小腹已经发酸。
几乎全错。
每人一轮正的，再加一轮错的。做到后来，四个人各自多出来的那一次把他掏空， [X] 被含走，又被坐进去，再被舔掉。乳环一次次擦过他的唇、他的脸、他的胸口，凉的，硬的，提醒他：这些环不是今夜才有的，是地牢和拍卖场留下来的。
布巾被揭开时，灯火刺得他眯了眯眼。
床边站着四个人。白疏影、苏清婉、卫清宁、卫清霜。全都还赤着。灯下看得清楚——四对 [X] 上都穿着细环，有的是银的，有的已经磨出浅浅的红。环随着呼吸轻轻晃。身上带着水光，也带着被使用过后的热。
「你们干什么？」他的声音发哑，「疯了吗？」
没有人把环摘下来。
白疏影只看了他一眼，把布巾重新蒙回去。黑暗再次落下。账还没完。猜错的那些次，有的还要补。四张嘴重新围上来，比刚才更齐。穴道未解，双手仍缚着，他只能感觉到自己再次被含硬，再次被坐进去，再次射进不同的身体里。环一次次磕在他齿间。做到后来，小腹酸得发木，眼前的黑里全是白芒。
他后来连骂都骂不利索了。
只剩下喘息。
昏过去之前，他模模糊糊听见谁说了一句很轻的「睡吧」。
陆沉醒来的时候，天已经亮了。
头很痛。肩井穴已经松开，手腕上还留着浅浅的绳痕。他偏过头，看见四个人都还在床上。
白疏影侧躺在最外侧。白发铺了半个枕头，有几缕贴在颊边，睡颜比醒着时更软，那点一向淡着的冷意褪了，只剩下眉心极浅的倦。眼睫动过一下——她醒过，又假装睡着。被子滑到腰际，肩背一线很薄，锁骨下还有昨夜留下的浅红。胸乳在呼吸里微微起伏， [X] 是浅淡的粉，上面那枚细环安静地垂着，在晨光里亮一小点。
苏清婉靠着她，一只手还搭在陆沉腰侧，像睡着了也没打算收回去。马尾早就散了，黑发垂在锁骨上。脸比师尊更小一点，唇瓣微微肿着，下颌到颈侧有未褪的潮红。被子只盖到小腹，腰窝很深，腿蜷着，膝还轻轻抵着他的腿。 [X] 上的环随着呼吸轻轻晃。
卫清宁睡在他另一侧，眉眼是他最熟的那种安稳。发被枕头蹭乱了，有一缕黏在唇角。肩圆，胸软，呼吸均匀，像寻常夫妻晨起时会看见的样子——若忽略她锁骨上那一点吻痕，以及 [X] 上同样那圈凉。
卫清霜几乎和她贴在一起。同一张脸，睡容却更冷一些，眉心仍微微皱着，像即便睡着也没有完全放松。手臂横在腹上，腕上还有旧年链子磨过的浅痕。两人并排躺着，连肩线都像从一个模子里出来的，连环的位置都几乎一样。
陆沉看了他们一会儿。
没有再骂。也没有立刻把人推开。
他只是摸了摸发痛的额角，低低叹了口气，把被子拉上来，一一给她们盖好。盖到白疏影肩上时，手停了半秒。那半秒里他想起坟前那句没说出口的话，又把被角掖好。四人都没醒。屋里还残留着昨夜的味道，他却已经不想再去分辨。
自己起身，去后院洗了个澡。水很凉。冲在身上时，那些齿痕、吻痕和被抓过的红才一下子清楚起来。唇上仿佛还留着一点金属的凉。他站了很久，才把衣裳一件件穿回去。
今日还有许多事。
中秋未过完，老主顾的月饼还要送。陆沉带着伙计一户户走，盒子是普通的，话也是普通的。回到铺里，又给六个师兄师弟、师妹发了节礼——一人一份月饼，再加一封银子。伤了的人接银子时手指不稳，他便把封袋直接放进他们手里，只说：「过节。别省着。」
最要紧的一趟，是去韩府。
他把一只小瓷瓶放在案上。「上等。中秋的礼。师尊回炉后炼的。收好。对凡人几乎有起死回生的用处。不是寻常补品。别随便给人试。」
韩烈点了点头，把瓶子收进匣里。「节过完，药照旧。人既回来了，就把日子过稳。」
忙完再回铺子，已是正午。
院里已经开了饭。米饭粒粒分明，还带着一点锅巴香。排骨汤炖得很透，骨头一抿就离，汤面浮着金黄的油花，葱花和姜片沉在碗底。青菜翠绿，蒜末炒得香。还有一碟糖醋小排，一盘白切鸡配姜蓉，半匣昨夜剩下的月饼切成小块摆在正中。母亲另蒸了一锅蛋，嫩得用勺一戳就颤。
白疏影坐在上首，吃得很慢，把排骨夹到那个手废了的师弟碗里，自己只喝汤。衣襟掩得很严，环被布料盖住，从外面什么都看不出来。苏清婉给小师妹添饭。卫清宁把鸡脯撕开，撕成能一口咬下的条，放到拄杖的人面前。卫清霜不怎么说话，只把汤碗往陆沉手边推了推。六个伤者占了半边桌子，动作不利索，可都把腰尽量坐直。
母亲的目光在儿子腕上停了一停。那点绳痕没有完全被袖口盖住。她没有问，只说：「先吃饭。」
谁都没有提昨夜的事。像约定好了一样。阳光从天井里照进来，落在碗沿和筷子上，把这一桌人照得很普通，也很齐。
就这样开开心心地吃完了一顿午饭。
下午铺子放假。
街上还挂着灯。灯笼从巷口一直挂到十字街，红的、黄的、描了金边的，被风吹得轻轻晃。穗子扫过行人的肩，偶尔缠住谁的发。石板路被踩得很光，缝里嵌着碎桂花，一脚踩下去，香会从鞋底翻上来。日头偏西，斜着切进摊位之间，把油锅的热气、糖霜的白、烤盘上的焦色都照得发亮。人来人往，肩擦着肩。车马在街心走得极慢，铃铛一声一声，并不催人。卖花的小姑娘从人缝里钻过来，喊声又尖又亮：「新鲜桂花——簪头的、泡茶的——」
叫卖声此起彼伏。
「糖炒栗子——刚出锅——烫手——」 「藕粉、酒酿圆子——桂花的——」 「烧饼——芝麻的、油酥的——掰开还烫——」 「糖人——要龙要凤要剑——小孩子先来——」
陆沉这一行走在最外侧，不抢道，也不急。有人落后半步，前面的人便停下来等。灯笼穗扫到白疏影头发上，她自己伸手摘开，动作仍旧淡。
两个还能走稳的小师弟在糖人摊前眼睛都亮了。一个要龙，一个要剑。糖人交到残手里时，两人捧得很小心，笑出声来。笑完又忽然安静——糖人握在使不了力的手里，甜是真的，手却回不来。那一点涩很快被街声盖住，可陆沉看见了。
苏清婉在桂花糕摊前停了很久。陆沉买了两盒。她掰开一盒，先递给拄杖的师妹。那师妹咬了一口，眼睛弯了，含糊道：「甜。」糖霜沾在嘴角，卫清宁伸手，很自然地替她抹掉。
白疏影不怎么吃甜，只在茶摊坐了一会儿。小师妹把一只胖乎乎的面人兔子举给她看，喊「师尊看」，声音亮得过了分。白疏影点了点头：「买。」
烧饼摊上，一个手废了的师兄没法自己掰，卫清霜便掰好了，吹了吹，递到他嘴边。那师兄愣了一下，还是张口咬了，耳根微红，却笑得很直。酒酿圆子轮着喝。有人烫了舌，便哈哈地吸气。栗子烫手，从一只残手倒进另一只还能握紧的手里，倒的时候两人都会下意识地「烫」一声，随即又笑。
这一行七八个人，走不齐，也走不散。陆沉跟在最后，怀里全是纸包、匣子、还热着的栗子。热闹下面那点涩还在，可人在，小吃是热的，路也还长。
就这样，一行人慢慢地把半条街走完。
晚饭过后，陆沉几乎是立刻回了自己的房。
门一锁，白日里被街声压下去的东西又冒了上来。他靠着门板站了片刻，才把灯点上，打算今晚就这样把自己关死。
敲门声却来了。
门外是几个师兄师弟，还有小师妹：「师兄，师尊说了，从今夜起恢复晚练。按山门旧例。」
陆沉暗自叫苦。剑都快拿不稳了。可师尊的话，他拒绝不了。硬着头皮把门打开。
门外站的不只是来传话的人。白疏影、苏清婉，卫清宁，还有那个小师妹，都在。院子里已经腾出一块空地，灯挂在廊柱上，把青石照得很白。几柄旧剑靠在墙边，是从山门废墟里捡回来、又重新磨过的。
晚练按旧例走。起手、劈、刺、扫、收势。白疏影不再运气，只站在场边看姿势。苏清婉带前半套，动作仍旧标准，只是力道虚了。口令一下一下，脚步在潮石上发出轻响。陆沉的肩会塌，收势总晚半拍——他看师尊一眼，剑就歪。白疏影的目光淡淡地从那一歪上刮过，什么都没说。衣襟仍旧掩得很严。
一个时辰下来，他已经气喘吁吁。掌心全是汗，剑穗打在腕上又热又黏。白疏影却像从前在山门那样，抬手点了几个人：「姿势不稳的，留下。再半个时辰。」
被点到的有小师妹，有一个师弟，也有他。
又半个时辰，夜露下来，石面发潮，他的手臂开始发颤。直到白疏影说「散」，众人才把剑放下。小师妹吐了口气，师弟笑着捶他一把，笑意里没有恶意，却足够让他脸上发热。
他刚走两步，便被叫住。
「陆沉。留下来。」
院子里立刻有人起哄。笑声不响，却清清楚楚。其他人退进厢房，灯一盏盏灭了，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。脚步声在空场上显得格外清楚。
「师尊，不必了吧。」他低声道，「我做生意这些年，剑生了。」
「正因如此。」白疏影看着他，「山门为什么被攻破？平日里松了。你们现在有的残，有的废，真气走不起来，可晚练的习惯必须回来。要恢复青松观，先把晚间这一套捡起来。」
她抬手，指着他。
「你是今晚姿势最不标准的一个。加练。」
她没再让他举剑。上前一步，一把抓住他的腕，力道大得吓人，几乎是半拖半走进她的房。门一关，灯火只剩床边一盏。
她没有说话，先吻上来。
陆沉偏头想躲。「师尊，别——」
推不动。
白疏影看准他肩井，又是一指。麻意瞬间散开，陆沉整个人软下去。只能看着她一颗一颗解开他的衣扣，再解开自己的。月白的外衣滑下去，里面什么都没有。白发垂在赤裸的肩上，胸乳在灯下轻轻起伏， [X] 上那枚细环随着呼吸轻轻晃，在灯下亮一小点。
她把人放到床上，低头，从他喉结开始吻。一下，又一下。温热的唇贴着颈侧，呼吸洒在耳根。环偶尔擦过他的胸口，凉的。
「不要……师尊，别这样。」
白疏影的动作顿了顿。她抬起脸。灯火落进那双淡色的眼睛里，水光忽然盛满，一滴泪先落下来，砸在他锁骨上，凉得刺人。
「徒儿是嫌弃师父……太脏了吗？」
「没有。」
陆沉几乎是立刻挣起来。穴还麻着，人却急得眼睛发红，「师尊，我不是这个意思。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你。」
白疏影的泪还挂在睫上。陆沉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，看着那两枚不该出现在师尊身上的环，把后半句也说了出来，声音发干：
「只是……师尊不是喜欢死去的那位师兄吗？」
白疏影愣住了。
灯火在她眼里晃了晃。随即眼泪忽然涌得更凶，啪嗒啪嗒落在陆沉锁骨上、胸口上。她没有否认。也没有讲顾长风的故事。只是把那个名字从很深的地方按下去，过了很久，才极淡地开口：
「他已经不在了。不要再提。」
陆沉自己也讨厌这句话，可还是说了：「可师尊该是师兄的。不是我的。」
坟前没说出口的那一刀，此刻被他自己递了出去。他说完便恨这张嘴。白疏影摇头。白发扫过他的脸。
「人已经走了。活着的人，还要往前看。」她顿了顿，又问了一句，问得很轻，却问到了底，「你真的嫌弃师尊吗？」
「从来没有。徒弟很早就喜欢师尊了。只是觉得自己配不上。」
「天底下没有配不配的。」
她俯下来，吻住他。这一次不是试探，是热的、深的，舌缠上来，把那句「配不上」尽数堵回去。吻到换气时，她贴着他的嘴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：
「若你不嫌师尊脏，就不要再拒绝。好吗？」
陆沉闭了闭眼，回吻上去。白疏影这才解开他肩井上的穴。麻意一散，他便抬臂，把人紧紧抱住。掌心贴上她赤裸的背，触到那截细腰，触到胸乳压上来的柔软，也触到那两枚环。他低头，先吻她的锁骨，再含住一侧 [X] ，环进到齿间，用舌面舔过 [X] ，用齿尖轻轻咬，环便轻轻一响。白疏影的呼吸乱了一拍，手指插进他发间，却没有推开。另一侧也被他照顾到，舔得 [X] 又湿又挺，环上全是水光。
这场和中秋那夜不一样。
中秋是蒙着眼，分不清谁，全靠猜，而且几乎全错。今夜他睁着眼，看得见她脸上未干的泪，看得见她每一下呼吸，也看得见那两枚环。舔到后来，她把人按住，自己先换了姿势。白发散下来，遮住半边脸。她低头含住他的性器，唇箍着柱身往下，舌面刮过筋络，再退到顶端吮那一点。陆沉倒抽一口气，双手托住她的腰，把她转过来，让那道已经湿了的缝对着自己的脸。他吻上去，分开两片柔软的肉，舔过中间那颗核，再往下，舌尖探进湿热的 [X] 。白疏影含着他的东西呜了一声，腰软下去，水液立刻涌到他舌上。乳环垂在他小腹上，随着她的动作一下下凉凉地碰。
直到白疏影先到。腿根夹紧他的头， [X] 一阵阵收缩，透明的水浇在他唇上。陆沉也射在她嘴里。她咽下去，抬起头时，唇边还带着一点白，眼睛却已经红透了。
这才真正叠在一起。
白疏影跨坐上来，握住他，对准自己，慢慢坐下去。内里又热又紧，一层层咬着往里吞，直到整根没入。她抓住他的手。十指扣紧，掌心贴着掌心，像怕一松就会重新退回今晚之前的那些躲避。坐稳之后，她低头看他，声音仍旧淡：
「还嫌脏吗？」
陆沉答不出来。只能把扣着的手再收紧，把人抱住。脸埋进她胸口时，环贴上他的颊。
然后她开始动。一上一下，乳浪随着起伏轻轻晃，环也跟着晃，白发扫过他胸口。陆沉仰着头，由着她坐，又忍不住抬起上身，再次含住那颗被舔得发红的 [X] ，把环连同 [X] 一起含进嘴里。一边被她吃着，一边用唇齿去磨那点软。白疏影的呼吸越来越乱，扣着他的手指越来越紧，交合处的水声在安静的屋里清晰得刺耳。
做到半途，她忽然俯下来，一边吻他，一边在他耳边极轻地笑了一下——那笑里有泪，也有一点旧年的意思。
「其实我知道。」她说，「你从前偷看过我洗澡。」
陆沉整个人一僵，几乎要坐起来。
白疏影按住他，不让他逃。吻还落在他唇上，声音却更软了些：
「没关系。我不介意。」她顿了顿，「那时候你年少轻狂……可也很可爱。」
陆沉的耳根烫得厉害。过了片刻，他才低声道：
「刚入山门，第一次拜见师尊，就被吸引了。只是那时候什么都不敢说。」
白疏影没有答。只是把扣着的手再收紧一分，腰沉到底，让他进到最深。两人额头抵着额头，呼吸缠在一起。陆沉一边被她坐着，一边仍旧去舔那侧乳，舔到她 [X] 时穴里死死绞住，他自己也缴了械， [X] 灌进去，热得两个人都颤了一下。
灯火已经很暗。
白疏影趴在他胸口，白发铺开，呼吸渐渐平稳。环贴在他皮肤上，已经不凉了，被两人的体温捂热。陆沉一只手还扣着她的手指，另一只手搭在她光裸的背上，眼皮也开始沉。相拥着，像真的要这样睡过去。
她却忽然开口，声音轻，却字字清楚：
「已经和你师姐、清宁，还有清霜商量好了。」
陆沉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。那一声不是想通，是困，是被吻软之后、神智还没归位的那一秒。
「……好。」
「以后一周七天，每人一个晚上。」
这句话进耳朵里转了一圈，他才忽然觉得不对。眼睛猛地睁大，人几乎要从床上弹起来：
「什么？」
话才出口，肩井上已是一麻——白疏影的手指快得像早就等着这一下。陆沉整个人软回去，连后半句「不行」都只挤出半个字。
「你刚才说好了。」她淡淡道，「不能拒绝。」
说着，她从床头拿出一块巴掌大的流影石。石面微微亮着，里面隐约晃过刚才两人交叠的影子、交握的手，还有他迷迷糊糊那句「好」。白疏影把石头在他眼前停了停，又收回枕下。
「有这个，就不能反悔。」
陆沉还要挣。嘴却已经被封住，发不出完整的声音；身子也动不了，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把那块石头收好。心里那点刚被吻软的热，一下子又乱成一团——一周七天。师尊、师姐、妻子、妻子的姐姐。每一夜都有主。中秋那夜他几乎全猜错的四个人，从此被排进了日子里。
白疏影看了他一眼，像看一个终于被按住的人。随即她俯下来，在他额上点了一下。
睡穴。
「睡吧。」她说，「睡吧。」
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，比酒还沉。陆沉想瞪着她，眼皮却不受控制地合上。最后看见的，是白疏影重新趴回他胸口，把脸埋进他颈侧，白发扫过他的下颌，环轻轻贴着他的胸口。
她也闭上了眼。
两人就这样相拥着。一个是被点着穴、不得不睡；一个是自己把人留在怀里，这才肯睡。
窗外夜露更深。流影石在枕下轻轻亮了一下，又暗了。坟前没说出口的那句话，今晚被他自己说了出来，又被她用十指和一块石头按了回去。
人还在。
日子却已经不是从前的日子了。


第二日天刚亮，陆沉便带着人上了山。
露水还挂在草叶上。山路是旧的，脚步却已经对不上从前的节奏——有人拄杖，有人手臂使不上力，走一段便要停一停。白疏影、苏清婉走在最前，六个残了的师兄师弟、师妹跟在后。两边没有药香，也没有鸟鸣。烧过的山门只剩焦黑的残基，风从残墙缺口里灌进来，带着灰。
新坟在后山坡上。
土是新的，木牌却已经钉稳。牌上的字不算工整，是陆沉连夜刻的：顾长风、沈砚，还有几个他叫得出、又叫不全的名字。有的牌被露水洇开一角，墨色发淡。香炉是从废墟里捡出来的残瓷，缺了一角，插香时要侧着才能稳住。
白疏影在顾长风的坟前停得最久。
她没有跪。先是站着，看那三个字，看了很久。风把她的白发吹到颊边，她也没有拨。手抬起来，像要碰一碰那堆新土，指尖在半空停了停，最终还是收回袖里。苏清婉跪在沈砚坟前，磕得很慢，额抵着土，肩却抖。那六个伤者有的跪不稳，便用手撑着地，把额送下去。有人磕完第一下，第二下已经没有力气，只把额头贴在土上，不再起来。
陆沉站在稍后。
他看着白疏影的背。那截背仍旧直，可比在山门时薄了。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师尊看大师兄练剑的眼神——那种看在眼里、却从不说破的淡。这句话在心里转了一圈：该是师兄的。他没有说出口。香灰落在新土上，一截一截短下去，风把烟吹偏，偏到顾长风的牌上，又散了。
白疏影转过身，拍了拍他的肩。力道不重，却很稳。
「后面的日子，辛苦你了。」她说，「这一脉能走下来，靠的是你。青松观……以后也只能靠你撑着。」
陆沉摇头。
「师尊别这样说。都是我该做的。」
白疏影没有再接。她领着所有人重新上香、磕头。这一轮没有人出声。山风把哭意吹散，吹不散那点沉。陆沉磕下去的时候，额上沾了土，起来时看见师尊眼角有水光，却没有落下来。
下山时，天已经近午。
回到城东小院，日子忽然像被谁轻轻按回了原处。药铺照常开，炉火照常亮，进献照常送。白疏影的经脉已经废了，真气走不起来，可炼丹的手感还在。她坐在炉前，先试中品，再试更高一档的方子。火候没有从前稳，出丹也慢，废了两炉之后，第三炉终于成了。成色不及山门全盛时，却已经比这些日子硬撑出来的好出一截。
丹一上市，价钱便上去了。韩烈那边来取药时，多看了两眼，没多问。陆沉只说：「师尊回来了。」
一切又似乎回到了从前。
只是陆沉自己知道，没有。
拍卖场那一夜像一根刺，扎在心里，拔不出来。不是恨她们，是恨自己当时那点热，恨那间帐篷里自己没有真的退开。于是他开始躲。
晚饭时他坐在最外侧，白疏影把排骨夹到他碗里，筷子尖碰了一下他的碗沿，他像被烫到，低了低头，说「师尊先吃」。炼丹房里递药，苏清婉伸手来接，指尖擦过他的指腹，他立刻松手，瓷瓶在她掌心里晃了一下。夜里卫清宁在门口停了停，没有进来。他听见她站了片刻，又走了。隔壁卫清霜偶尔低声说话，他便把被子拉高，连呼吸都放浅。
他不是冷。
是怕。怕一看她们的脸，那张验货的垫子就会从黑暗里重新铺开。怕一靠近，自己就会再一次分不清：这是救人，还是把买主叠成同一个人。
白疏影看在眼里。苏清婉也看在眼里。
她们起初只是不满意——人救回来了，他却把自己隔开。后来才察觉不对。那已经不是躲避，是心结。再往下沉，便是心魔。
于是她们和卫清宁、卫清霜关上门，商量了一个小花招。
中秋那夜，小院里先喝了一轮。月饼切成块，花雕温过，大家都沾了酒。随后又去韩府赴宴，席上酒更烈，回来时人人都带着三分醉。月光很好，桂花香从墙头翻进来。陆沉走得还算直，习惯性地朝自己那间卧房去，像要把自己关死。
门刚掩上，一具温热的、赤裸的身体便贴了上来。
皮肤带着酒后的潮热，胸乳软软地压在他臂上。发香是卫清宁的——他最熟的那一种，洗过、又在厨房里沾过一点油烟。他下意识一挣，闻到这味道，便顿了顿，没有再推，只是低下头，主动亲了她一下。唇是软的，带着花雕的甜。
「今晚玩点新的。」卫清宁贴着他的耳朵说。
陆沉不懂她要做什么，可酒意已经上来，便由着她动手。一根软绳把双手缚到床头，随即一条布巾蒙上眼。世界暗下去，只剩下触感。卫清宁的舌从他喉结开始，一点点往下，舔过锁骨时又湿又凉，舔过胸口时故意在 [X] 上停了停，用齿尖轻轻刮过，再滑过小腹，呼吸喷在皮肤上，激起一层细小的颤。最后张开嘴，把已经硬起来的性器含了进去。
酒精把 [X] 放大了。
口腔又热又紧，舌面一下一下刮过最敏感的筋络，偶尔退到顶端，用舌尖去顶那一点小孔，再整根吞到喉口。陆沉仰着头，腰不受控制地往上送。含得很深的时候，喉咙收缩，像有一圈软肉在吸他。他几乎要射。
舔着舔着，他忽然觉得不对。
贴在柱身上的，不像只有一张嘴。有舌在根部缓慢地打转，有唇含着顶端轻轻吮，还有人在吻他的小腹、吻他的腿根，湿热的发丝扫过大腿内侧。四面都是温热的皮肤。 [X] 偶尔擦过他的手臂——擦过时，那点软上多了一圈凉凉的硬。像细环。贴着皮肤轻轻一碰，又荡开。
他猛地挣扎起来。
「不止一个……你们想干什么？」
绳索勒进腕骨。他正要坐起，肩井穴上忽然一麻——白疏影的手指点得极准。真气虽废，这点旧年的手法还在。陆沉整个人软下去，眼还蒙着，身却动不了。有人贴着他的耳朵，声音带着酒，也带着笑：
「猜一猜。是谁。」
「猜对了，少干一次。」另一人说，「猜错了，加一次。」
陆沉的喉咙发干。布巾把灯火全挡住，只剩呼吸、体温，和 [X] 上那点环偶尔碰到他胸口时的凉。
第一个人坐上来。
湿软的 [X] 先在顶端磨了两下，把那层水涂开，才慢慢吃进去。坐下时会极轻地吸一口气，腰沉得很到底。胸乳压上他的脸， [X] 上那枚环轻轻磕在他唇上，金属味淡淡的。
「谁？」有人问。
「清宁……」
腰却顿了顿。那人几乎不出声，只有呼吸喷在他锁骨上。不是卫清宁。是卫清霜。
「错了。」耳边有人说，「加一次。」
她把他吃到底，一下一下坐到他射进去。内壁绞得很死，热精灌进去，又被绞着往更深处送。抽出，立刻有人低头把残留的白浊连根舔净。随即她又坐回来。第二轮比第一轮更深，环随着起伏一下下扫过他的唇。射第二次时，她仍旧几乎不出声。
第二个人。胸乳更沉，白发扫过他胸口，力道稳得像看丹火。环更大一点，含进嘴里时能用舌尖拨动， [X] 立刻发颤。
「师尊。」他这次说得很快。
坐下的人腰更细，被顶到深处时会忍不住偏过头，漏出一声极短的呜咽。是苏清婉。
「又错。」
加一次。苏清婉含着那点呜咽把他吃完一轮，又被按着坐第二轮。环在他齿间轻轻一响。射进去的时候，她咬住自己的唇，把声音全咽回去。
第三人。发香是他最熟的。他几乎肯定：「清宁。」
这一次对了半个——发香是卫清宁的，可坐下的力道、环的触感却更冷， [X] 被玩得更肿。有人把布巾掀起一角，又按了回去。
「猜的是人，不是香。」
还是错。加一次。真正的卫清宁后来才坐上来，环磕在他牙上，他这才真的尝到那点熟悉。可账已经记上了。坐下时她会极轻地吸一口气，像把所有羞耻都压进这个动作里。一轮，再加一轮。射进去时她的腰颤了一下，穴里吸得很死。
第四个人。他几乎不敢开口。开口便错，错便再做。白发、沉乳、稳得像看丹火的力道——这次他才喊出「师尊」。可前面已经错过，这一轮仍要加。白疏影坐下来时，软肉压在他小腹上，环随着起伏一下下擦过他的唇。力道稳，一下一下吃到最深。正的一次，加的一次。射第二次时，他小腹已经发酸。
几乎全错。
每人一轮正的，再加一轮错的。做到后来，四个人各自多出来的那一次把他掏空， [X] 被含走，又被坐进去，再被舔掉。乳环一次次擦过他的唇、他的脸、他的胸口，凉的，硬的，提醒他：这些环不是今夜才有的，是地牢和拍卖场留下来的。
布巾被揭开时，灯火刺得他眯了眯眼。
床边站着四个人。白疏影、苏清婉、卫清宁、卫清霜。全都还赤着。灯下看得清楚——四对 [X] 上都穿着细环，有的是银的，有的已经磨出浅浅的红。环随着呼吸轻轻晃。身上带着水光，也带着被使用过后的热。
「你们干什么？」他的声音发哑，「疯了吗？」
没有人把环摘下来。
白疏影只看了他一眼，把布巾重新蒙回去。黑暗再次落下。账还没完。猜错的那些次，有的还要补。四张嘴重新围上来，比刚才更齐。穴道未解，双手仍缚着，他只能感觉到自己再次被含硬，再次被坐进去，再次射进不同的身体里。环一次次磕在他齿间。做到后来，小腹酸得发木，眼前的黑里全是白芒。
他后来连骂都骂不利索了。
只剩下喘息。
昏过去之前，他模模糊糊听见谁说了一句很轻的「睡吧」。
陆沉醒来的时候，天已经亮了。
头很痛。肩井穴已经松开，手腕上还留着浅浅的绳痕。他偏过头，看见四个人都还在床上。
白疏影侧躺在最外侧。白发铺了半个枕头，有几缕贴在颊边，睡颜比醒着时更软，那点一向淡着的冷意褪了，只剩下眉心极浅的倦。眼睫动过一下——她醒过，又假装睡着。被子滑到腰际，肩背一线很薄，锁骨下还有昨夜留下的浅红。胸乳在呼吸里微微起伏， [X] 是浅淡的粉，上面那枚细环安静地垂着，在晨光里亮一小点。
苏清婉靠着她，一只手还搭在陆沉腰侧，像睡着了也没打算收回去。马尾早就散了，黑发垂在锁骨上。脸比师尊更小一点，唇瓣微微肿着，下颌到颈侧有未褪的潮红。被子只盖到小腹，腰窝很深，腿蜷着，膝还轻轻抵着他的腿。 [X] 上的环随着呼吸轻轻晃。
卫清宁睡在他另一侧，眉眼是他最熟的那种安稳。发被枕头蹭乱了，有一缕黏在唇角。肩圆，胸软，呼吸均匀，像寻常夫妻晨起时会看见的样子——若忽略她锁骨上那一点吻痕，以及 [X] 上同样那圈凉。
卫清霜几乎和她贴在一起。同一张脸，睡容却更冷一些，眉心仍微微皱着，像即便睡着也没有完全放松。手臂横在腹上，腕上还有旧年链子磨过的浅痕。两人并排躺着，连肩线都像从一个模子里出来的，连环的位置都几乎一样。
陆沉看了他们一会儿。
没有再骂。也没有立刻把人推开。
他只是摸了摸发痛的额角，低低叹了口气，把被子拉上来，一一给她们盖好。盖到白疏影肩上时，手停了半秒。那半秒里他想起坟前那句没说出口的话，又把被角掖好。四人都没醒。屋里还残留着昨夜的味道，他却已经不想再去分辨。
自己起身，去后院洗了个澡。水很凉。冲在身上时，那些齿痕、吻痕和被抓过的红才一下子清楚起来。唇上仿佛还留着一点金属的凉。他站了很久，才把衣裳一件件穿回去。
今日还有许多事。
中秋未过完，老主顾的月饼还要送。陆沉带着伙计一户户走，盒子是普通的，话也是普通的。回到铺里，又给六个师兄师弟、师妹发了节礼——一人一份月饼，再加一封银子。伤了的人接银子时手指不稳，他便把封袋直接放进他们手里，只说：「过节。别省着。」
最要紧的一趟，是去韩府。
他把一只小瓷瓶放在案上。「上等。中秋的礼。师尊回炉后炼的。收好。对凡人几乎有起死回生的用处。不是寻常补品。别随便给人试。」
韩烈点了点头，把瓶子收进匣里。「节过完，药照旧。人既回来了，就把日子过稳。」
忙完再回铺子，已是正午。
院里已经开了饭。米饭粒粒分明，还带着一点锅巴香。排骨汤炖得很透，骨头一抿就离，汤面浮着金黄的油花，葱花和姜片沉在碗底。青菜翠绿，蒜末炒得香。还有一碟糖醋小排，一盘白切鸡配姜蓉，半匣昨夜剩下的月饼切成小块摆在正中。母亲另蒸了一锅蛋，嫩得用勺一戳就颤。
白疏影坐在上首，吃得很慢，把排骨夹到那个手废了的师弟碗里，自己只喝汤。衣襟掩得很严，环被布料盖住，从外面什么都看不出来。苏清婉给小师妹添饭。卫清宁把鸡脯撕开，撕成能一口咬下的条，放到拄杖的人面前。卫清霜不怎么说话，只把汤碗往陆沉手边推了推。六个伤者占了半边桌子，动作不利索，可都把腰尽量坐直。
母亲的目光在儿子腕上停了一停。那点绳痕没有完全被袖口盖住。她没有问，只说：「先吃饭。」
谁都没有提昨夜的事。像约定好了一样。阳光从天井里照进来，落在碗沿和筷子上，把这一桌人照得很普通，也很齐。
就这样开开心心地吃完了一顿午饭。
下午铺子放假。
街上还挂着灯。灯笼从巷口一直挂到十字街，红的、黄的、描了金边的，被风吹得轻轻晃。穗子扫过行人的肩，偶尔缠住谁的发。石板路被踩得很光，缝里嵌着碎桂花，一脚踩下去，香会从鞋底翻上来。日头偏西，斜着切进摊位之间，把油锅的热气、糖霜的白、烤盘上的焦色都照得发亮。人来人往，肩擦着肩。车马在街心走得极慢，铃铛一声一声，并不催人。卖花的小姑娘从人缝里钻过来，喊声又尖又亮：「新鲜桂花——簪头的、泡茶的——」
叫卖声此起彼伏。
「糖炒栗子——刚出锅——烫手——」 「藕粉、酒酿圆子——桂花的——」 「烧饼——芝麻的、油酥的——掰开还烫——」 「糖人——要龙要凤要剑——小孩子先来——」
陆沉这一行走在最外侧，不抢道，也不急。有人落后半步，前面的人便停下来等。灯笼穗扫到白疏影头发上，她自己伸手摘开，动作仍旧淡。
两个还能走稳的小师弟在糖人摊前眼睛都亮了。一个要龙，一个要剑。糖人交到残手里时，两人捧得很小心，笑出声来。笑完又忽然安静——糖人握在使不了力的手里，甜是真的，手却回不来。那一点涩很快被街声盖住，可陆沉看见了。
苏清婉在桂花糕摊前停了很久。陆沉买了两盒。她掰开一盒，先递给拄杖的师妹。那师妹咬了一口，眼睛弯了，含糊道：「甜。」糖霜沾在嘴角，卫清宁伸手，很自然地替她抹掉。
白疏影不怎么吃甜，只在茶摊坐了一会儿。小师妹把一只胖乎乎的面人兔子举给她看，喊「师尊看」，声音亮得过了分。白疏影点了点头：「买。」
烧饼摊上，一个手废了的师兄没法自己掰，卫清霜便掰好了，吹了吹，递到他嘴边。那师兄愣了一下，还是张口咬了，耳根微红，却笑得很直。酒酿圆子轮着喝。有人烫了舌，便哈哈地吸气。栗子烫手，从一只残手倒进另一只还能握紧的手里，倒的时候两人都会下意识地「烫」一声，随即又笑。
这一行七八个人，走不齐，也走不散。陆沉跟在最后，怀里全是纸包、匣子、还热着的栗子。热闹下面那点涩还在，可人在，小吃是热的，路也还长。
就这样，一行人慢慢地把半条街走完。
晚饭过后，陆沉几乎是立刻回了自己的房。
门一锁，白日里被街声压下去的东西又冒了上来。他靠着门板站了片刻，才把灯点上，打算今晚就这样把自己关死。
敲门声却来了。
门外是几个师兄师弟，还有小师妹：「师兄，师尊说了，从今夜起恢复晚练。按山门旧例。」
陆沉暗自叫苦。剑都快拿不稳了。可师尊的话，他拒绝不了。硬着头皮把门打开。
门外站的不只是来传话的人。白疏影、苏清婉，卫清宁，还有那个小师妹，都在。院子里已经腾出一块空地，灯挂在廊柱上，把青石照得很白。几柄旧剑靠在墙边，是从山门废墟里捡回来、又重新磨过的。
晚练按旧例走。起手、劈、刺、扫、收势。白疏影不再运气，只站在场边看姿势。苏清婉带前半套，动作仍旧标准，只是力道虚了。口令一下一下，脚步在潮石上发出轻响。陆沉的肩会塌，收势总晚半拍——他看师尊一眼，剑就歪。白疏影的目光淡淡地从那一歪上刮过，什么都没说。衣襟仍旧掩得很严。
一个时辰下来，他已经气喘吁吁。掌心全是汗，剑穗打在腕上又热又黏。白疏影却像从前在山门那样，抬手点了几个人：「姿势不稳的，留下。再半个时辰。」
被点到的有小师妹，有一个师弟，也有他。
又半个时辰，夜露下来，石面发潮，他的手臂开始发颤。直到白疏影说「散」，众人才把剑放下。小师妹吐了口气，师弟笑着捶他一把，笑意里没有恶意，却足够让他脸上发热。
他刚走两步，便被叫住。
「陆沉。留下来。」
院子里立刻有人起哄。笑声不响，却清清楚楚。其他人退进厢房，灯一盏盏灭了，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。脚步声在空场上显得格外清楚。
「师尊，不必了吧。」他低声道，「我做生意这些年，剑生了。」
「正因如此。」白疏影看着他，「山门为什么被攻破？平日里松了。你们现在有的残，有的废，真气走不起来，可晚练的习惯必须回来。要恢复青松观，先把晚间这一套捡起来。」
她抬手，指着他。
「你是今晚姿势最不标准的一个。加练。」
她没再让他举剑。上前一步，一把抓住他的腕，力道大得吓人，几乎是半拖半走进她的房。门一关，灯火只剩床边一盏。
她没有说话，先吻上来。
陆沉偏头想躲。「师尊，别——」
推不动。
白疏影看准他肩井，又是一指。麻意瞬间散开，陆沉整个人软下去。只能看着她一颗一颗解开他的衣扣，再解开自己的。月白的外衣滑下去，里面什么都没有。白发垂在赤裸的肩上，胸乳在灯下轻轻起伏， [X] 上那枚细环随着呼吸轻轻晃，在灯下亮一小点。
她把人放到床上，低头，从他喉结开始吻。一下，又一下。温热的唇贴着颈侧，呼吸洒在耳根。环偶尔擦过他的胸口，凉的。
「不要……师尊，别这样。」
白疏影的动作顿了顿。她抬起脸。灯火落进那双淡色的眼睛里，水光忽然盛满，一滴泪先落下来，砸在他锁骨上，凉得刺人。
「徒儿是嫌弃师父……太脏了吗？」
「没有。」
陆沉几乎是立刻挣起来。穴还麻着，人却急得眼睛发红，「师尊，我不是这个意思。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你。」
白疏影的泪还挂在睫上。陆沉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，看着那两枚不该出现在师尊身上的环，把后半句也说了出来，声音发干：
「只是……师尊不是喜欢死去的那位师兄吗？」
白疏影愣住了。
灯火在她眼里晃了晃。随即眼泪忽然涌得更凶，啪嗒啪嗒落在陆沉锁骨上、胸口上。她没有否认。也没有讲顾长风的故事。只是把那个名字从很深的地方按下去，过了很久，才极淡地开口：
「他已经不在了。不要再提。」
陆沉自己也讨厌这句话，可还是说了：「可师尊该是师兄的。不是我的。」
坟前没说出口的那一刀，此刻被他自己递了出去。他说完便恨这张嘴。白疏影摇头。白发扫过他的脸。
「人已经走了。活着的人，还要往前看。」她顿了顿，又问了一句，问得很轻，却问到了底，「你真的嫌弃师尊吗？」
「从来没有。徒弟很早就喜欢师尊了。只是觉得自己配不上。」
「天底下没有配不配的。」
她俯下来，吻住他。这一次不是试探，是热的、深的，舌缠上来，把那句「配不上」尽数堵回去。吻到换气时，她贴着他的嘴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：
「若你不嫌师尊脏，就不要再拒绝。好吗？」
陆沉闭了闭眼，回吻上去。白疏影这才解开他肩井上的穴。麻意一散，他便抬臂，把人紧紧抱住。掌心贴上她赤裸的背，触到那截细腰，触到胸乳压上来的柔软，也触到那两枚环。他低头，先吻她的锁骨，再含住一侧 [X] ，环进到齿间，用舌面舔过 [X] ，用齿尖轻轻咬，环便轻轻一响。白疏影的呼吸乱了一拍，手指插进他发间，却没有推开。另一侧也被他照顾到，舔得 [X] 又湿又挺，环上全是水光。
这场和中秋那夜不一样。
中秋是蒙着眼，分不清谁，全靠猜，而且几乎全错。今夜他睁着眼，看得见她脸上未干的泪，看得见她每一下呼吸，也看得见那两枚环。舔到后来，她把人按住，自己先换了姿势。白发散下来，遮住半边脸。她低头含住他的性器，唇箍着柱身往下，舌面刮过筋络，再退到顶端吮那一点。陆沉倒抽一口气，双手托住她的腰，把她转过来，让那道已经湿了的缝对着自己的脸。他吻上去，分开两片柔软的肉，舔过中间那颗核，再往下，舌尖探进湿热的 [X] 。白疏影含着他的东西呜了一声，腰软下去，水液立刻涌到他舌上。乳环垂在他小腹上，随着她的动作一下下凉凉地碰。
直到白疏影先到。腿根夹紧他的头， [X] 一阵阵收缩，透明的水浇在他唇上。陆沉也射在她嘴里。她咽下去，抬起头时，唇边还带着一点白，眼睛却已经红透了。
这才真正叠在一起。
白疏影跨坐上来，握住他，对准自己，慢慢坐下去。内里又热又紧，一层层咬着往里吞，直到整根没入。她抓住他的手。十指扣紧，掌心贴着掌心，像怕一松就会重新退回今晚之前的那些躲避。坐稳之后，她低头看他，声音仍旧淡：
「还嫌脏吗？」
陆沉答不出来。只能把扣着的手再收紧，把人抱住。脸埋进她胸口时，环贴上他的颊。
然后她开始动。一上一下，乳浪随着起伏轻轻晃，环也跟着晃，白发扫过他胸口。陆沉仰着头，由着她坐，又忍不住抬起上身，再次含住那颗被舔得发红的 [X] ，把环连同 [X] 一起含进嘴里。一边被她吃着，一边用唇齿去磨那点软。白疏影的呼吸越来越乱，扣着他的手指越来越紧，交合处的水声在安静的屋里清晰得刺耳。
做到半途，她忽然俯下来，一边吻他，一边在他耳边极轻地笑了一下——那笑里有泪，也有一点旧年的意思。
「其实我知道。」她说，「你从前偷看过我洗澡。」
陆沉整个人一僵，几乎要坐起来。
白疏影按住他，不让他逃。吻还落在他唇上，声音却更软了些：
「没关系。我不介意。」她顿了顿，「那时候你年少轻狂……可也很可爱。」
陆沉的耳根烫得厉害。过了片刻，他才低声道：
「刚入山门，第一次拜见师尊，就被吸引了。只是那时候什么都不敢说。」
白疏影没有答。只是把扣着的手再收紧一分，腰沉到底，让他进到最深。两人额头抵着额头，呼吸缠在一起。陆沉一边被她坐着，一边仍旧去舔那侧乳，舔到她 [X] 时穴里死死绞住，他自己也缴了械， [X] 灌进去，热得两个人都颤了一下。
灯火已经很暗。
白疏影趴在他胸口，白发铺开，呼吸渐渐平稳。环贴在他皮肤上，已经不凉了，被两人的体温捂热。陆沉一只手还扣着她的手指，另一只手搭在她光裸的背上，眼皮也开始沉。相拥着，像真的要这样睡过去。
她却忽然开口，声音轻，却字字清楚：
「已经和你师姐、清宁，还有清霜商量好了。」
陆沉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。那一声不是想通，是困，是被吻软之后、神智还没归位的那一秒。
「……好。」
「以后一周七天，每人一个晚上。」
这句话进耳朵里转了一圈，他才忽然觉得不对。眼睛猛地睁大，人几乎要从床上弹起来：
「什么？」
话才出口，肩井上已是一麻——白疏影的手指快得像早就等着这一下。陆沉整个人软回去，连后半句「不行」都只挤出半个字。
「你刚才说好了。」她淡淡道，「不能拒绝。」
说着，她从床头拿出一块巴掌大的流影石。石面微微亮着，里面隐约晃过刚才两人交叠的影子、交握的手，还有他迷迷糊糊那句「好」。白疏影把石头在他眼前停了停，又收回枕下。
「有这个，就不能反悔。」
陆沉还要挣。嘴却已经被封住，发不出完整的声音；身子也动不了，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把那块石头收好。心里那点刚被吻软的热，一下子又乱成一团——一周七天。师尊、师姐、妻子、妻子的姐姐。每一夜都有主。中秋那夜他几乎全猜错的四个人，从此被排进了日子里。
白疏影看了他一眼，像看一个终于被按住的人。随即她俯下来，在他额上点了一下。
睡穴。
「睡吧。」她说，「睡吧。」
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，比酒还沉。陆沉想瞪着她，眼皮却不受控制地合上。最后看见的，是白疏影重新趴回他胸口，把脸埋进他颈侧，白发扫过他的下颌，环轻轻贴着他的胸口。
她也闭上了眼。
两人就这样相拥着。一个是被点着穴、不得不睡；一个是自己把人留在怀里，这才肯睡。
窗外夜露更深。流影石在枕下轻轻亮了一下，又暗了。坟前没说出口的那句话，今晚被他自己说了出来，又被她用十指和一块石头按了回去。
人还在。
日子却已经不是从前的日子了。


第二日天刚亮，陆沉便带着人上了山。
露水还挂在草叶上。山路是旧的，脚步却已经对不上从前的节奏——有人拄杖，有人手臂使不上力，走一段便要停一停。白疏影、苏清婉走在最前，六个残了的师兄师弟、师妹跟在后。两边没有药香，也没有鸟鸣。烧过的山门只剩焦黑的残基，风从残墙缺口里灌进来，带着灰。
新坟在后山坡上。
土是新的，木牌却已经钉稳。牌上的字不算工整，是陆沉连夜刻的：顾长风、沈砚，还有几个他叫得出、又叫不全的名字。有的牌被露水洇开一角，墨色发淡。香炉是从废墟里捡出来的残瓷，缺了一角，插香时要侧着才能稳住。
白疏影在顾长风的坟前停得最久。
她没有跪。先是站着，看那三个字，看了很久。风把她的白发吹到颊边，她也没有拨。手抬起来，像要碰一碰那堆新土，指尖在半空停了停，最终还是收回袖里。苏清婉跪在沈砚坟前，磕得很慢，额抵着土，肩却抖。那六个伤者有的跪不稳，便用手撑着地，把额送下去。有人磕完第一下，第二下已经没有力气，只把额头贴在土上，不再起来。
陆沉站在稍后。
他看着白疏影的背。那截背仍旧直，可比在山门时薄了。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师尊看大师兄练剑的眼神——那种看在眼里、却从不说破的淡。这句话在心里转了一圈：该是师兄的。他没有说出口。香灰落在新土上，一截一截短下去，风把烟吹偏，偏到顾长风的牌上，又散了。
白疏影转过身，拍了拍他的肩。力道不重，却很稳。
「后面的日子，辛苦你了。」她说，「这一脉能走下来，靠的是你。青松观……以后也只能靠你撑着。」
陆沉摇头。
「师尊别这样说。都是我该做的。」
白疏影没有再接。她领着所有人重新上香、磕头。这一轮没有人出声。山风把哭意吹散，吹不散那点沉。陆沉磕下去的时候，额上沾了土，起来时看见师尊眼角有水光，却没有落下来。
下山时，天已经近午。
回到城东小院，日子忽然像被谁轻轻按回了原处。药铺照常开，炉火照常亮，进献照常送。白疏影的经脉已经废了，真气走不起来，可炼丹的手感还在。她坐在炉前，先试中品，再试更高一档的方子。火候没有从前稳，出丹也慢，废了两炉之后，第三炉终于成了。成色不及山门全盛时，却已经比这些日子硬撑出来的好出一截。
丹一上市，价钱便上去了。韩烈那边来取药时，多看了两眼，没多问。陆沉只说：「师尊回来了。」
一切又似乎回到了从前。
只是陆沉自己知道，没有。
拍卖场那一夜像一根刺，扎在心里，拔不出来。不是恨她们，是恨自己当时那点热，恨那间帐篷里自己没有真的退开。于是他开始躲。
晚饭时他坐在最外侧，白疏影把排骨夹到他碗里，筷子尖碰了一下他的碗沿，他像被烫到，低了低头，说「师尊先吃」。炼丹房里递药，苏清婉伸手来接，指尖擦过他的指腹，他立刻松手，瓷瓶在她掌心里晃了一下。夜里卫清宁在门口停了停，没有进来。他听见她站了片刻，又走了。隔壁卫清霜偶尔低声说话，他便把被子拉高，连呼吸都放浅。
他不是冷。
是怕。怕一看她们的脸，那张验货的垫子就会从黑暗里重新铺开。怕一靠近，自己就会再一次分不清：这是救人，还是把买主叠成同一个人。
白疏影看在眼里。苏清婉也看在眼里。
她们起初只是不满意——人救回来了，他却把自己隔开。后来才察觉不对。那已经不是躲避，是心结。再往下沉，便是心魔。
于是她们和卫清宁、卫清霜关上门，商量了一个小花招。
中秋那夜，小院里先喝了一轮。月饼切成块，花雕温过，大家都沾了酒。随后又去韩府赴宴，席上酒更烈，回来时人人都带着三分醉。月光很好，桂花香从墙头翻进来。陆沉走得还算直，习惯性地朝自己那间卧房去，像要把自己关死。
门刚掩上，一具温热的、赤裸的身体便贴了上来。
皮肤带着酒后的潮热，胸乳软软地压在他臂上。发香是卫清宁的——他最熟的那一种，洗过、又在厨房里沾过一点油烟。他下意识一挣，闻到这味道，便顿了顿，没有再推，只是低下头，主动亲了她一下。唇是软的，带着花雕的甜。
「今晚玩点新的。」卫清宁贴着他的耳朵说。
陆沉不懂她要做什么，可酒意已经上来，便由着她动手。一根软绳把双手缚到床头，随即一条布巾蒙上眼。世界暗下去，只剩下触感。卫清宁的舌从他喉结开始，一点点往下，舔过锁骨时又湿又凉，舔过胸口时故意在 [X] 上停了停，用齿尖轻轻刮过，再滑过小腹，呼吸喷在皮肤上，激起一层细小的颤。最后张开嘴，把已经硬起来的性器含了进去。
酒精把 [X] 放大了。
口腔又热又紧，舌面一下一下刮过最敏感的筋络，偶尔退到顶端，用舌尖去顶那一点小孔，再整根吞到喉口。陆沉仰着头，腰不受控制地往上送。含得很深的时候，喉咙收缩，像有一圈软肉在吸他。他几乎要射。
舔着舔着，他忽然觉得不对。
贴在柱身上的，不像只有一张嘴。有舌在根部缓慢地打转，有唇含着顶端轻轻吮，还有人在吻他的小腹、吻他的腿根，湿热的发丝扫过大腿内侧。四面都是温热的皮肤。 [X] 偶尔擦过他的手臂——擦过时，那点软上多了一圈凉凉的硬。像细环。贴着皮肤轻轻一碰，又荡开。
他猛地挣扎起来。
「不止一个……你们想干什么？」
绳索勒进腕骨。他正要坐起，肩井穴上忽然一麻——白疏影的手指点得极准。真气虽废，这点旧年的手法还在。陆沉整个人软下去，眼还蒙着，身却动不了。有人贴着他的耳朵，声音带着酒，也带着笑：
「猜一猜。是谁。」
「猜对了，少干一次。」另一人说，「猜错了，加一次。」
陆沉的喉咙发干。布巾把灯火全挡住，只剩呼吸、体温，和 [X] 上那点环偶尔碰到他胸口时的凉。
第一个人坐上来。
湿软的 [X] 先在顶端磨了两下，把那层水涂开，才慢慢吃进去。坐下时会极轻地吸一口气，腰沉得很到底。胸乳压上他的脸， [X] 上那枚环轻轻磕在他唇上，金属味淡淡的。
「谁？」有人问。
「清宁……」
腰却顿了顿。那人几乎不出声，只有呼吸喷在他锁骨上。不是卫清宁。是卫清霜。
「错了。」耳边有人说，「加一次。」
她把他吃到底，一下一下坐到他射进去。内壁绞得很死，热精灌进去，又被绞着往更深处送。抽出，立刻有人低头把残留的白浊连根舔净。随即她又坐回来。第二轮比第一轮更深，环随着起伏一下下扫过他的唇。射第二次时，她仍旧几乎不出声。
第二个人。胸乳更沉，白发扫过他胸口，力道稳得像看丹火。环更大一点，含进嘴里时能用舌尖拨动， [X] 立刻发颤。
「师尊。」他这次说得很快。
坐下的人腰更细，被顶到深处时会忍不住偏过头，漏出一声极短的呜咽。是苏清婉。
「又错。」
加一次。苏清婉含着那点呜咽把他吃完一轮，又被按着坐第二轮。环在他齿间轻轻一响。射进去的时候，她咬住自己的唇，把声音全咽回去。
第三人。发香是他最熟的。他几乎肯定：「清宁。」
这一次对了半个——发香是卫清宁的，可坐下的力道、环的触感却更冷， [X] 被玩得更肿。有人把布巾掀起一角，又按了回去。
「猜的是人，不是香。」
还是错。加一次。真正的卫清宁后来才坐上来，环磕在他牙上，他这才真的尝到那点熟悉。可账已经记上了。坐下时她会极轻地吸一口气，像把所有羞耻都压进这个动作里。一轮，再加一轮。射进去时她的腰颤了一下，穴里吸得很死。
第四个人。他几乎不敢开口。开口便错，错便再做。白发、沉乳、稳得像看丹火的力道——这次他才喊出「师尊」。可前面已经错过，这一轮仍要加。白疏影坐下来时，软肉压在他小腹上，环随着起伏一下下擦过他的唇。力道稳，一下一下吃到最深。正的一次，加的一次。射第二次时，他小腹已经发酸。
几乎全错。
每人一轮正的，再加一轮错的。做到后来，四个人各自多出来的那一次把他掏空， [X] 被含走，又被坐进去，再被舔掉。乳环一次次擦过他的唇、他的脸、他的胸口，凉的，硬的，提醒他：这些环不是今夜才有的，是地牢和拍卖场留下来的。
布巾被揭开时，灯火刺得他眯了眯眼。
床边站着四个人。白疏影、苏清婉、卫清宁、卫清霜。全都还赤着。灯下看得清楚——四对 [X] 上都穿着细环，有的是银的，有的已经磨出浅浅的红。环随着呼吸轻轻晃。身上带着水光，也带着被使用过后的热。
「你们干什么？」他的声音发哑，「疯了吗？」
没有人把环摘下来。
白疏影只看了他一眼，把布巾重新蒙回去。黑暗再次落下。账还没完。猜错的那些次，有的还要补。四张嘴重新围上来，比刚才更齐。穴道未解，双手仍缚着，他只能感觉到自己再次被含硬，再次被坐进去，再次射进不同的身体里。环一次次磕在他齿间。做到后来，小腹酸得发木，眼前的黑里全是白芒。
他后来连骂都骂不利索了。
只剩下喘息。
昏过去之前，他模模糊糊听见谁说了一句很轻的「睡吧」。
陆沉醒来的时候，天已经亮了。
头很痛。肩井穴已经松开，手腕上还留着浅浅的绳痕。他偏过头，看见四个人都还在床上。
白疏影侧躺在最外侧。白发铺了半个枕头，有几缕贴在颊边，睡颜比醒着时更软，那点一向淡着的冷意褪了，只剩下眉心极浅的倦。眼睫动过一下——她醒过，又假装睡着。被子滑到腰际，肩背一线很薄，锁骨下还有昨夜留下的浅红。胸乳在呼吸里微微起伏， [X] 是浅淡的粉，上面那枚细环安静地垂着，在晨光里亮一小点。
苏清婉靠着她，一只手还搭在陆沉腰侧，像睡着了也没打算收回去。马尾早就散了，黑发垂在锁骨上。脸比师尊更小一点，唇瓣微微肿着，下颌到颈侧有未褪的潮红。被子只盖到小腹，腰窝很深，腿蜷着，膝还轻轻抵着他的腿。 [X] 上的环随着呼吸轻轻晃。
卫清宁睡在他另一侧，眉眼是他最熟的那种安稳。发被枕头蹭乱了，有一缕黏在唇角。肩圆，胸软，呼吸均匀，像寻常夫妻晨起时会看见的样子——若忽略她锁骨上那一点吻痕，以及 [X] 上同样那圈凉。
卫清霜几乎和她贴在一起。同一张脸，睡容却更冷一些，眉心仍微微皱着，像即便睡着也没有完全放松。手臂横在腹上，腕上还有旧年链子磨过的浅痕。两人并排躺着，连肩线都像从一个模子里出来的，连环的位置都几乎一样。
陆沉看了他们一会儿。
没有再骂。也没有立刻把人推开。
他只是摸了摸发痛的额角，低低叹了口气，把被子拉上来，一一给她们盖好。盖到白疏影肩上时，手停了半秒。那半秒里他想起坟前那句没说出口的话，又把被角掖好。四人都没醒。屋里还残留着昨夜的味道，他却已经不想再去分辨。
自己起身，去后院洗了个澡。水很凉。冲在身上时，那些齿痕、吻痕和被抓过的红才一下子清楚起来。唇上仿佛还留着一点金属的凉。他站了很久，才把衣裳一件件穿回去。
今日还有许多事。
中秋未过完，老主顾的月饼还要送。陆沉带着伙计一户户走，盒子是普通的，话也是普通的。回到铺里，又给六个师兄师弟、师妹发了节礼——一人一份月饼，再加一封银子。伤了的人接银子时手指不稳，他便把封袋直接放进他们手里，只说：「过节。别省着。」
最要紧的一趟，是去韩府。
他把一只小瓷瓶放在案上。「上等。中秋的礼。师尊回炉后炼的。收好。对凡人几乎有起死回生的用处。不是寻常补品。别随便给人试。」
韩烈点了点头，把瓶子收进匣里。「节过完，药照旧。人既回来了，就把日子过稳。」
忙完再回铺子，已是正午。
院里已经开了饭。米饭粒粒分明，还带着一点锅巴香。排骨汤炖得很透，骨头一抿就离，汤面浮着金黄的油花，葱花和姜片沉在碗底。青菜翠绿，蒜末炒得香。还有一碟糖醋小排，一盘白切鸡配姜蓉，半匣昨夜剩下的月饼切成小块摆在正中。母亲另蒸了一锅蛋，嫩得用勺一戳就颤。
白疏影坐在上首，吃得很慢，把排骨夹到那个手废了的师弟碗里，自己只喝汤。衣襟掩得很严，环被布料盖住，从外面什么都看不出来。苏清婉给小师妹添饭。卫清宁把鸡脯撕开，撕成能一口咬下的条，放到拄杖的人面前。卫清霜不怎么说话，只把汤碗往陆沉手边推了推。六个伤者占了半边桌子，动作不利索，可都把腰尽量坐直。
母亲的目光在儿子腕上停了一停。那点绳痕没有完全被袖口盖住。她没有问，只说：「先吃饭。」
谁都没有提昨夜的事。像约定好了一样。阳光从天井里照进来，落在碗沿和筷子上，把这一桌人照得很普通，也很齐。
就这样开开心心地吃完了一顿午饭。
下午铺子放假。
街上还挂着灯。灯笼从巷口一直挂到十字街，红的、黄的、描了金边的，被风吹得轻轻晃。穗子扫过行人的肩，偶尔缠住谁的发。石板路被踩得很光，缝里嵌着碎桂花，一脚踩下去，香会从鞋底翻上来。日头偏西，斜着切进摊位之间，把油锅的热气、糖霜的白、烤盘上的焦色都照得发亮。人来人往，肩擦着肩。车马在街心走得极慢，铃铛一声一声，并不催人。卖花的小姑娘从人缝里钻过来，喊声又尖又亮：「新鲜桂花——簪头的、泡茶的——」
叫卖声此起彼伏。
「糖炒栗子——刚出锅——烫手——」 「藕粉、酒酿圆子——桂花的——」 「烧饼——芝麻的、油酥的——掰开还烫——」 「糖人——要龙要凤要剑——小孩子先来——」
陆沉这一行走在最外侧，不抢道，也不急。有人落后半步，前面的人便停下来等。灯笼穗扫到白疏影头发上，她自己伸手摘开，动作仍旧淡。
两个还能走稳的小师弟在糖人摊前眼睛都亮了。一个要龙，一个要剑。糖人交到残手里时，两人捧得很小心，笑出声来。笑完又忽然安静——糖人握在使不了力的手里，甜是真的，手却回不来。那一点涩很快被街声盖住，可陆沉看见了。
苏清婉在桂花糕摊前停了很久。陆沉买了两盒。她掰开一盒，先递给拄杖的师妹。那师妹咬了一口，眼睛弯了，含糊道：「甜。」糖霜沾在嘴角，卫清宁伸手，很自然地替她抹掉。
白疏影不怎么吃甜，只在茶摊坐了一会儿。小师妹把一只胖乎乎的面人兔子举给她看，喊「师尊看」，声音亮得过了分。白疏影点了点头：「买。」
烧饼摊上，一个手废了的师兄没法自己掰，卫清霜便掰好了，吹了吹，递到他嘴边。那师兄愣了一下，还是张口咬了，耳根微红，却笑得很直。酒酿圆子轮着喝。有人烫了舌，便哈哈地吸气。栗子烫手，从一只残手倒进另一只还能握紧的手里，倒的时候两人都会下意识地「烫」一声，随即又笑。
这一行七八个人，走不齐，也走不散。陆沉跟在最后，怀里全是纸包、匣子、还热着的栗子。热闹下面那点涩还在，可人在，小吃是热的，路也还长。
就这样，一行人慢慢地把半条街走完。
晚饭过后，陆沉几乎是立刻回了自己的房。
门一锁，白日里被街声压下去的东西又冒了上来。他靠着门板站了片刻，才把灯点上，打算今晚就这样把自己关死。
敲门声却来了。
门外是几个师兄师弟，还有小师妹：「师兄，师尊说了，从今夜起恢复晚练。按山门旧例。」
陆沉暗自叫苦。剑都快拿不稳了。可师尊的话，他拒绝不了。硬着头皮把门打开。
门外站的不只是来传话的人。白疏影、苏清婉，卫清宁，还有那个小师妹，都在。院子里已经腾出一块空地，灯挂在廊柱上，把青石照得很白。几柄旧剑靠在墙边，是从山门废墟里捡回来、又重新磨过的。
晚练按旧例走。起手、劈、刺、扫、收势。白疏影不再运气，只站在场边看姿势。苏清婉带前半套，动作仍旧标准，只是力道虚了。口令一下一下，脚步在潮石上发出轻响。陆沉的肩会塌，收势总晚半拍——他看师尊一眼，剑就歪。白疏影的目光淡淡地从那一歪上刮过，什么都没说。衣襟仍旧掩得很严。
一个时辰下来，他已经气喘吁吁。掌心全是汗，剑穗打在腕上又热又黏。白疏影却像从前在山门那样，抬手点了几个人：「姿势不稳的，留下。再半个时辰。」
被点到的有小师妹，有一个师弟，也有他。
又半个时辰，夜露下来，石面发潮，他的手臂开始发颤。直到白疏影说「散」，众人才把剑放下。小师妹吐了口气，师弟笑着捶他一把，笑意里没有恶意，却足够让他脸上发热。
他刚走两步，便被叫住。
「陆沉。留下来。」
院子里立刻有人起哄。笑声不响，却清清楚楚。其他人退进厢房，灯一盏盏灭了，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。脚步声在空场上显得格外清楚。
「师尊，不必了吧。」他低声道，「我做生意这些年，剑生了。」
「正因如此。」白疏影看着他，「山门为什么被攻破？平日里松了。你们现在有的残，有的废，真气走不起来，可晚练的习惯必须回来。要恢复青松观，先把晚间这一套捡起来。」
她抬手，指着他。
「你是今晚姿势最不标准的一个。加练。」
她没再让他举剑。上前一步，一把抓住他的腕，力道大得吓人，几乎是半拖半走进她的房。门一关，灯火只剩床边一盏。
她没有说话，先吻上来。
陆沉偏头想躲。「师尊，别——」
推不动。
白疏影看准他肩井，又是一指。麻意瞬间散开，陆沉整个人软下去。只能看着她一颗一颗解开他的衣扣，再解开自己的。月白的外衣滑下去，里面什么都没有。白发垂在赤裸的肩上，胸乳在灯下轻轻起伏， [X] 上那枚细环随着呼吸轻轻晃，在灯下亮一小点。
她把人放到床上，低头，从他喉结开始吻。一下，又一下。温热的唇贴着颈侧，呼吸洒在耳根。环偶尔擦过他的胸口，凉的。
「不要……师尊，别这样。」
白疏影的动作顿了顿。她抬起脸。灯火落进那双淡色的眼睛里，水光忽然盛满，一滴泪先落下来，砸在他锁骨上，凉得刺人。
「徒儿是嫌弃师父……太脏了吗？」
「没有。」
陆沉几乎是立刻挣起来。穴还麻着，人却急得眼睛发红，「师尊，我不是这个意思。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你。」
白疏影的泪还挂在睫上。陆沉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，看着那两枚不该出现在师尊身上的环，把后半句也说了出来，声音发干：
「只是……师尊不是喜欢死去的那位师兄吗？」
白疏影愣住了。
灯火在她眼里晃了晃。随即眼泪忽然涌得更凶，啪嗒啪嗒落在陆沉锁骨上、胸口上。她没有否认。也没有讲顾长风的故事。只是把那个名字从很深的地方按下去，过了很久，才极淡地开口：
「他已经不在了。不要再提。」
陆沉自己也讨厌这句话，可还是说了：「可师尊该是师兄的。不是我的。」
坟前没说出口的那一刀，此刻被他自己递了出去。他说完便恨这张嘴。白疏影摇头。白发扫过他的脸。
「人已经走了。活着的人，还要往前看。」她顿了顿，又问了一句，问得很轻，却问到了底，「你真的嫌弃师尊吗？」
「从来没有。徒弟很早就喜欢师尊了。只是觉得自己配不上。」
「天底下没有配不配的。」
她俯下来，吻住他。这一次不是试探，是热的、深的，舌缠上来，把那句「配不上」尽数堵回去。吻到换气时，她贴着他的嘴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：
「若你不嫌师尊脏，就不要再拒绝。好吗？」
陆沉闭了闭眼，回吻上去。白疏影这才解开他肩井上的穴。麻意一散，他便抬臂，把人紧紧抱住。掌心贴上她赤裸的背，触到那截细腰，触到胸乳压上来的柔软，也触到那两枚环。他低头，先吻她的锁骨，再含住一侧 [X] ，环进到齿间，用舌面舔过 [X] ，用齿尖轻轻咬，环便轻轻一响。白疏影的呼吸乱了一拍，手指插进他发间，却没有推开。另一侧也被他照顾到，舔得 [X] 又湿又挺，环上全是水光。
这场和中秋那夜不一样。
中秋是蒙着眼，分不清谁，全靠猜，而且几乎全错。今夜他睁着眼，看得见她脸上未干的泪，看得见她每一下呼吸，也看得见那两枚环。舔到后来，她把人按住，自己先换了姿势。白发散下来，遮住半边脸。她低头含住他的性器，唇箍着柱身往下，舌面刮过筋络，再退到顶端吮那一点。陆沉倒抽一口气，双手托住她的腰，把她转过来，让那道已经湿了的缝对着自己的脸。他吻上去，分开两片柔软的肉，舔过中间那颗核，再往下，舌尖探进湿热的 [X] 。白疏影含着他的东西呜了一声，腰软下去，水液立刻涌到他舌上。乳环垂在他小腹上，随着她的动作一下下凉凉地碰。
直到白疏影先到。腿根夹紧他的头， [X] 一阵阵收缩，透明的水浇在他唇上。陆沉也射在她嘴里。她咽下去，抬起头时，唇边还带着一点白，眼睛却已经红透了。
这才真正叠在一起。
白疏影跨坐上来，握住他，对准自己，慢慢坐下去。内里又热又紧，一层层咬着往里吞，直到整根没入。她抓住他的手。十指扣紧，掌心贴着掌心，像怕一松就会重新退回今晚之前的那些躲避。坐稳之后，她低头看他，声音仍旧淡：
「还嫌脏吗？」
陆沉答不出来。只能把扣着的手再收紧，把人抱住。脸埋进她胸口时，环贴上他的颊。
然后她开始动。一上一下，乳浪随着起伏轻轻晃，环也跟着晃，白发扫过他胸口。陆沉仰着头，由着她坐，又忍不住抬起上身，再次含住那颗被舔得发红的 [X] ，把环连同 [X] 一起含进嘴里。一边被她吃着，一边用唇齿去磨那点软。白疏影的呼吸越来越乱，扣着他的手指越来越紧，交合处的水声在安静的屋里清晰得刺耳。
做到半途，她忽然俯下来，一边吻他，一边在他耳边极轻地笑了一下——那笑里有泪，也有一点旧年的意思。
「其实我知道。」她说，「你从前偷看过我洗澡。」
陆沉整个人一僵，几乎要坐起来。
白疏影按住他，不让他逃。吻还落在他唇上，声音却更软了些：
「没关系。我不介意。」她顿了顿，「那时候你年少轻狂……可也很可爱。」
陆沉的耳根烫得厉害。过了片刻，他才低声道：
「刚入山门，第一次拜见师尊，就被吸引了。只是那时候什么都不敢说。」
白疏影没有答。只是把扣着的手再收紧一分，腰沉到底，让他进到最深。两人额头抵着额头，呼吸缠在一起。陆沉一边被她坐着，一边仍旧去舔那侧乳，舔到她 [X] 时穴里死死绞住，他自己也缴了械， [X] 灌进去，热得两个人都颤了一下。
灯火已经很暗。
白疏影趴在他胸口，白发铺开，呼吸渐渐平稳。环贴在他皮肤上，已经不凉了，被两人的体温捂热。陆沉一只手还扣着她的手指，另一只手搭在她光裸的背上，眼皮也开始沉。相拥着，像真的要这样睡过去。
她却忽然开口，声音轻，却字字清楚：
「已经和你师姐、清宁，还有清霜商量好了。」
陆沉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。那一声不是想通，是困，是被吻软之后、神智还没归位的那一秒。
「……好。」
「以后一周七天，每人一个晚上。」
这句话进耳朵里转了一圈，他才忽然觉得不对。眼睛猛地睁大，人几乎要从床上弹起来：
「什么？」
话才出口，肩井上已是一麻——白疏影的手指快得像早就等着这一下。陆沉整个人软回去，连后半句「不行」都只挤出半个字。
「你刚才说好了。」她淡淡道，「不能拒绝。」
说着，她从床头拿出一块巴掌大的流影石。石面微微亮着，里面隐约晃过刚才两人交叠的影子、交握的手，还有他迷迷糊糊那句「好」。白疏影把石头在他眼前停了停，又收回枕下。
「有这个，就不能反悔。」
陆沉还要挣。嘴却已经被封住，发不出完整的声音；身子也动不了，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把那块石头收好。心里那点刚被吻软的热，一下子又乱成一团——一周七天。师尊、师姐、妻子、妻子的姐姐。每一夜都有主。中秋那夜他几乎全猜错的四个人，从此被排进了日子里。
白疏影看了他一眼，像看一个终于被按住的人。随即她俯下来，在他额上点了一下。
睡穴。
「睡吧。」她说，「睡吧。」
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，比酒还沉。陆沉想瞪着她，眼皮却不受控制地合上。最后看见的，是白疏影重新趴回他胸口，把脸埋进他颈侧，白发扫过他的下颌，环轻轻贴着他的胸口。
她也闭上了眼。
两人就这样相拥着。一个是被点着穴、不得不睡；一个是自己把人留在怀里，这才肯睡。
窗外夜露更深。流影石在枕下轻轻亮了一下，又暗了。坟前没说出口的那句话，今晚被他自己说了出来，又被她用十指和一块石头按了回去。
人还在。
日子却已经不是从前的日子了。


第二日天刚亮，陆沉便带着人上了山。
露水还挂在草叶上。山路是旧的，脚步却已经对不上从前的节奏——有人拄杖，有人手臂使不上力，走一段便要停一停。白疏影、苏清婉走在最前，六个残了的师兄师弟、师妹跟在后。两边没有药香，也没有鸟鸣。烧过的山门只剩焦黑的残基，风从残墙缺口里灌进来，带着灰。
新坟在后山坡上。
土是新的，木牌却已经钉稳。牌上的字不算工整，是陆沉连夜刻的：顾长风、沈砚，还有几个他叫得出、又叫不全的名字。有的牌被露水洇开一角，墨色发淡。香炉是从废墟里捡出来的残瓷，缺了一角，插香时要侧着才能稳住。
白疏影在顾长风的坟前停得最久。
她没有跪。先是站着，看那三个字，看了很久。风把她的白发吹到颊边，她也没有拨。手抬起来，像要碰一碰那堆新土，指尖在半空停了停，最终还是收回袖里。苏清婉跪在沈砚坟前，磕得很慢，额抵着土，肩却抖。那六个伤者有的跪不稳，便用手撑着地，把额送下去。有人磕完第一下，第二下已经没有力气，只把额头贴在土上，不再起来。
陆沉站在稍后。
他看着白疏影的背。那截背仍旧直，可比在山门时薄了。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师尊看大师兄练剑的眼神——那种看在眼里、却从不说破的淡。这句话在心里转了一圈：该是师兄的。他没有说出口。香灰落在新土上，一截一截短下去，风把烟吹偏，偏到顾长风的牌上，又散了。
白疏影转过身，拍了拍他的肩。力道不重，却很稳。
「后面的日子，辛苦你了。」她说，「这一脉能走下来，靠的是你。青松观……以后也只能靠你撑着。」
陆沉摇头。
「师尊别这样说。都是我该做的。」
白疏影没有再接。她领着所有人重新上香、磕头。这一轮没有人出声。山风把哭意吹散，吹不散那点沉。陆沉磕下去的时候，额上沾了土，起来时看见师尊眼角有水光，却没有落下来。
下山时，天已经近午。
回到城东小院，日子忽然像被谁轻轻按回了原处。药铺照常开，炉火照常亮，进献照常送。白疏影的经脉已经废了，真气走不起来，可炼丹的手感还在。她坐在炉前，先试中品，再试更高一档的方子。火候没有从前稳，出丹也慢，废了两炉之后，第三炉终于成了。成色不及山门全盛时，却已经比这些日子硬撑出来的好出一截。
丹一上市，价钱便上去了。韩烈那边来取药时，多看了两眼，没多问。陆沉只说：「师尊回来了。」
一切又似乎回到了从前。
只是陆沉自己知道，没有。
拍卖场那一夜像一根刺，扎在心里，拔不出来。不是恨她们，是恨自己当时那点热，恨那间帐篷里自己没有真的退开。于是他开始躲。
晚饭时他坐在最外侧，白疏影把排骨夹到他碗里，筷子尖碰了一下他的碗沿，他像被烫到，低了低头，说「师尊先吃」。炼丹房里递药，苏清婉伸手来接，指尖擦过他的指腹，他立刻松手，瓷瓶在她掌心里晃了一下。夜里卫清宁在门口停了停，没有进来。他听见她站了片刻，又走了。隔壁卫清霜偶尔低声说话，他便把被子拉高，连呼吸都放浅。
他不是冷。
是怕。怕一看她们的脸，那张验货的垫子就会从黑暗里重新铺开。怕一靠近，自己就会再一次分不清：这是救人，还是把买主叠成同一个人。
白疏影看在眼里。苏清婉也看在眼里。
她们起初只是不满意——人救回来了，他却把自己隔开。后来才察觉不对。那已经不是躲避，是心结。再往下沉，便是心魔。
于是她们和卫清宁、卫清霜关上门，商量了一个小花招。
中秋那夜，小院里先喝了一轮。月饼切成块，花雕温过，大家都沾了酒。随后又去韩府赴宴，席上酒更烈，回来时人人都带着三分醉。月光很好，桂花香从墙头翻进来。陆沉走得还算直，习惯性地朝自己那间卧房去，像要把自己关死。
门刚掩上，一具温热的、赤裸的身体便贴了上来。
皮肤带着酒后的潮热，胸乳软软地压在他臂上。发香是卫清宁的——他最熟的那一种，洗过、又在厨房里沾过一点油烟。他下意识一挣，闻到这味道，便顿了顿，没有再推，只是低下头，主动亲了她一下。唇是软的，带着花雕的甜。
「今晚玩点新的。」卫清宁贴着他的耳朵说。
陆沉不懂她要做什么，可酒意已经上来，便由着她动手。一根软绳把双手缚到床头，随即一条布巾蒙上眼。世界暗下去，只剩下触感。卫清宁的舌从他喉结开始，一点点往下，舔过锁骨时又湿又凉，舔过胸口时故意在 [X] 上停了停，用齿尖轻轻刮过，再滑过小腹，呼吸喷在皮肤上，激起一层细小的颤。最后张开嘴，把已经硬起来的性器含了进去。
酒精把 [X] 放大了。
口腔又热又紧，舌面一下一下刮过最敏感的筋络，偶尔退到顶端，用舌尖去顶那一点小孔，再整根吞到喉口。陆沉仰着头，腰不受控制地往上送。含得很深的时候，喉咙收缩，像有一圈软肉在吸他。他几乎要射。
舔着舔着，他忽然觉得不对。
贴在柱身上的，不像只有一张嘴。有舌在根部缓慢地打转，有唇含着顶端轻轻吮，还有人在吻他的小腹、吻他的腿根，湿热的发丝扫过大腿内侧。四面都是温热的皮肤。 [X] 偶尔擦过他的手臂——擦过时，那点软上多了一圈凉凉的硬。像细环。贴着皮肤轻轻一碰，又荡开。
他猛地挣扎起来。
「不止一个……你们想干什么？」
绳索勒进腕骨。他正要坐起，肩井穴上忽然一麻——白疏影的手指点得极准。真气虽废，这点旧年的手法还在。陆沉整个人软下去，眼还蒙着，身却动不了。有人贴着他的耳朵，声音带着酒，也带着笑：
「猜一猜。是谁。」
「猜对了，少干一次。」另一人说，「猜错了，加一次。」
陆沉的喉咙发干。布巾把灯火全挡住，只剩呼吸、体温，和 [X] 上那点环偶尔碰到他胸口时的凉。
第一个人坐上来。
湿软的 [X] 先在顶端磨了两下，把那层水涂开，才慢慢吃进去。坐下时会极轻地吸一口气，腰沉得很到底。胸乳压上他的脸， [X] 上那枚环轻轻磕在他唇上，金属味淡淡的。
「谁？」有人问。
「清宁……」
腰却顿了顿。那人几乎不出声，只有呼吸喷在他锁骨上。不是卫清宁。是卫清霜。
「错了。」耳边有人说，「加一次。」
她把他吃到底，一下一下坐到他射进去。内壁绞得很死，热精灌进去，又被绞着往更深处送。抽出，立刻有人低头把残留的白浊连根舔净。随即她又坐回来。第二轮比第一轮更深，环随着起伏一下下扫过他的唇。射第二次时，她仍旧几乎不出声。
第二个人。胸乳更沉，白发扫过他胸口，力道稳得像看丹火。环更大一点，含进嘴里时能用舌尖拨动， [X] 立刻发颤。
「师尊。」他这次说得很快。
坐下的人腰更细，被顶到深处时会忍不住偏过头，漏出一声极短的呜咽。是苏清婉。
「又错。」
加一次。苏清婉含着那点呜咽把他吃完一轮，又被按着坐第二轮。环在他齿间轻轻一响。射进去的时候，她咬住自己的唇，把声音全咽回去。
第三人。发香是他最熟的。他几乎肯定：「清宁。」
这一次对了半个——发香是卫清宁的，可坐下的力道、环的触感却更冷， [X] 被玩得更肿。有人把布巾掀起一角，又按了回去。
「猜的是人，不是香。」
还是错。加一次。真正的卫清宁后来才坐上来，环磕在他牙上，他这才真的尝到那点熟悉。可账已经记上了。坐下时她会极轻地吸一口气，像把所有羞耻都压进这个动作里。一轮，再加一轮。射进去时她的腰颤了一下，穴里吸得很死。
第四个人。他几乎不敢开口。开口便错，错便再做。白发、沉乳、稳得像看丹火的力道——这次他才喊出「师尊」。可前面已经错过，这一轮仍要加。白疏影坐下来时，软肉压在他小腹上，环随着起伏一下下擦过他的唇。力道稳，一下一下吃到最深。正的一次，加的一次。射第二次时，他小腹已经发酸。
几乎全错。
每人一轮正的，再加一轮错的。做到后来，四个人各自多出来的那一次把他掏空， [X] 被含走，又被坐进去，再被舔掉。乳环一次次擦过他的唇、他的脸、他的胸口，凉的，硬的，提醒他：这些环不是今夜才有的，是地牢和拍卖场留下来的。
布巾被揭开时，灯火刺得他眯了眯眼。
床边站着四个人。白疏影、苏清婉、卫清宁、卫清霜。全都还赤着。灯下看得清楚——四对 [X] 上都穿着细环，有的是银的，有的已经磨出浅浅的红。环随着呼吸轻轻晃。身上带着水光，也带着被使用过后的热。
「你们干什么？」他的声音发哑，「疯了吗？」
没有人把环摘下来。
白疏影只看了他一眼，把布巾重新蒙回去。黑暗再次落下。账还没完。猜错的那些次，有的还要补。四张嘴重新围上来，比刚才更齐。穴道未解，双手仍缚着，他只能感觉到自己再次被含硬，再次被坐进去，再次射进不同的身体里。环一次次磕在他齿间。做到后来，小腹酸得发木，眼前的黑里全是白芒。
他后来连骂都骂不利索了。
只剩下喘息。
昏过去之前，他模模糊糊听见谁说了一句很轻的「睡吧」。
陆沉醒来的时候，天已经亮了。
头很痛。肩井穴已经松开，手腕上还留着浅浅的绳痕。他偏过头，看见四个人都还在床上。
白疏影侧躺在最外侧。白发铺了半个枕头，有几缕贴在颊边，睡颜比醒着时更软，那点一向淡着的冷意褪了，只剩下眉心极浅的倦。眼睫动过一下——她醒过，又假装睡着。被子滑到腰际，肩背一线很薄，锁骨下还有昨夜留下的浅红。胸乳在呼吸里微微起伏， [X] 是浅淡的粉，上面那枚细环安静地垂着，在晨光里亮一小点。
苏清婉靠着她，一只手还搭在陆沉腰侧，像睡着了也没打算收回去。马尾早就散了，黑发垂在锁骨上。脸比师尊更小一点，唇瓣微微肿着，下颌到颈侧有未褪的潮红。被子只盖到小腹，腰窝很深，腿蜷着，膝还轻轻抵着他的腿。 [X] 上的环随着呼吸轻轻晃。
卫清宁睡在他另一侧，眉眼是他最熟的那种安稳。发被枕头蹭乱了，有一缕黏在唇角。肩圆，胸软，呼吸均匀，像寻常夫妻晨起时会看见的样子——若忽略她锁骨上那一点吻痕，以及 [X] 上同样那圈凉。
卫清霜几乎和她贴在一起。同一张脸，睡容却更冷一些，眉心仍微微皱着，像即便睡着也没有完全放松。手臂横在腹上，腕上还有旧年链子磨过的浅痕。两人并排躺着，连肩线都像从一个模子里出来的，连环的位置都几乎一样。
陆沉看了他们一会儿。
没有再骂。也没有立刻把人推开。
他只是摸了摸发痛的额角，低低叹了口气，把被子拉上来，一一给她们盖好。盖到白疏影肩上时，手停了半秒。那半秒里他想起坟前那句没说出口的话，又把被角掖好。四人都没醒。屋里还残留着昨夜的味道，他却已经不想再去分辨。
自己起身，去后院洗了个澡。水很凉。冲在身上时，那些齿痕、吻痕和被抓过的红才一下子清楚起来。唇上仿佛还留着一点金属的凉。他站了很久，才把衣裳一件件穿回去。
今日还有许多事。
中秋未过完，老主顾的月饼还要送。陆沉带着伙计一户户走，盒子是普通的，话也是普通的。回到铺里，又给六个师兄师弟、师妹发了节礼——一人一份月饼，再加一封银子。伤了的人接银子时手指不稳，他便把封袋直接放进他们手里，只说：「过节。别省着。」
最要紧的一趟，是去韩府。
他把一只小瓷瓶放在案上。「上等。中秋的礼。师尊回炉后炼的。收好。对凡人几乎有起死回生的用处。不是寻常补品。别随便给人试。」
韩烈点了点头，把瓶子收进匣里。「节过完，药照旧。人既回来了，就把日子过稳。」
忙完再回铺子，已是正午。
院里已经开了饭。米饭粒粒分明，还带着一点锅巴香。排骨汤炖得很透，骨头一抿就离，汤面浮着金黄的油花，葱花和姜片沉在碗底。青菜翠绿，蒜末炒得香。还有一碟糖醋小排，一盘白切鸡配姜蓉，半匣昨夜剩下的月饼切成小块摆在正中。母亲另蒸了一锅蛋，嫩得用勺一戳就颤。
白疏影坐在上首，吃得很慢，把排骨夹到那个手废了的师弟碗里，自己只喝汤。衣襟掩得很严，环被布料盖住，从外面什么都看不出来。苏清婉给小师妹添饭。卫清宁把鸡脯撕开，撕成能一口咬下的条，放到拄杖的人面前。卫清霜不怎么说话，只把汤碗往陆沉手边推了推。六个伤者占了半边桌子，动作不利索，可都把腰尽量坐直。
母亲的目光在儿子腕上停了一停。那点绳痕没有完全被袖口盖住。她没有问，只说：「先吃饭。」
谁都没有提昨夜的事。像约定好了一样。阳光从天井里照进来，落在碗沿和筷子上，把这一桌人照得很普通，也很齐。
就这样开开心心地吃完了一顿午饭。
下午铺子放假。
街上还挂着灯。灯笼从巷口一直挂到十字街，红的、黄的、描了金边的，被风吹得轻轻晃。穗子扫过行人的肩，偶尔缠住谁的发。石板路被踩得很光，缝里嵌着碎桂花，一脚踩下去，香会从鞋底翻上来。日头偏西，斜着切进摊位之间，把油锅的热气、糖霜的白、烤盘上的焦色都照得发亮。人来人往，肩擦着肩。车马在街心走得极慢，铃铛一声一声，并不催人。卖花的小姑娘从人缝里钻过来，喊声又尖又亮：「新鲜桂花——簪头的、泡茶的——」
叫卖声此起彼伏。
「糖炒栗子——刚出锅——烫手——」 「藕粉、酒酿圆子——桂花的——」 「烧饼——芝麻的、油酥的——掰开还烫——」 「糖人——要龙要凤要剑——小孩子先来——」
陆沉这一行走在最外侧，不抢道，也不急。有人落后半步，前面的人便停下来等。灯笼穗扫到白疏影头发上，她自己伸手摘开，动作仍旧淡。
两个还能走稳的小师弟在糖人摊前眼睛都亮了。一个要龙，一个要剑。糖人交到残手里时，两人捧得很小心，笑出声来。笑完又忽然安静——糖人握在使不了力的手里，甜是真的，手却回不来。那一点涩很快被街声盖住，可陆沉看见了。
苏清婉在桂花糕摊前停了很久。陆沉买了两盒。她掰开一盒，先递给拄杖的师妹。那师妹咬了一口，眼睛弯了，含糊道：「甜。」糖霜沾在嘴角，卫清宁伸手，很自然地替她抹掉。
白疏影不怎么吃甜，只在茶摊坐了一会儿。小师妹把一只胖乎乎的面人兔子举给她看，喊「师尊看」，声音亮得过了分。白疏影点了点头：「买。」
烧饼摊上，一个手废了的师兄没法自己掰，卫清霜便掰好了，吹了吹，递到他嘴边。那师兄愣了一下，还是张口咬了，耳根微红，却笑得很直。酒酿圆子轮着喝。有人烫了舌，便哈哈地吸气。栗子烫手，从一只残手倒进另一只还能握紧的手里，倒的时候两人都会下意识地「烫」一声，随即又笑。
这一行七八个人，走不齐，也走不散。陆沉跟在最后，怀里全是纸包、匣子、还热着的栗子。热闹下面那点涩还在，可人在，小吃是热的，路也还长。
就这样，一行人慢慢地把半条街走完。
晚饭过后，陆沉几乎是立刻回了自己的房。
门一锁，白日里被街声压下去的东西又冒了上来。他靠着门板站了片刻，才把灯点上，打算今晚就这样把自己关死。
敲门声却来了。
门外是几个师兄师弟，还有小师妹：「师兄，师尊说了，从今夜起恢复晚练。按山门旧例。」
陆沉暗自叫苦。剑都快拿不稳了。可师尊的话，他拒绝不了。硬着头皮把门打开。
门外站的不只是来传话的人。白疏影、苏清婉，卫清宁，还有那个小师妹，都在。院子里已经腾出一块空地，灯挂在廊柱上，把青石照得很白。几柄旧剑靠在墙边，是从山门废墟里捡回来、又重新磨过的。
晚练按旧例走。起手、劈、刺、扫、收势。白疏影不再运气，只站在场边看姿势。苏清婉带前半套，动作仍旧标准，只是力道虚了。口令一下一下，脚步在潮石上发出轻响。陆沉的肩会塌，收势总晚半拍——他看师尊一眼，剑就歪。白疏影的目光淡淡地从那一歪上刮过，什么都没说。衣襟仍旧掩得很严。
一个时辰下来，他已经气喘吁吁。掌心全是汗，剑穗打在腕上又热又黏。白疏影却像从前在山门那样，抬手点了几个人：「姿势不稳的，留下。再半个时辰。」
被点到的有小师妹，有一个师弟，也有他。
又半个时辰，夜露下来，石面发潮，他的手臂开始发颤。直到白疏影说「散」，众人才把剑放下。小师妹吐了口气，师弟笑着捶他一把，笑意里没有恶意，却足够让他脸上发热。
他刚走两步，便被叫住。
「陆沉。留下来。」
院子里立刻有人起哄。笑声不响，却清清楚楚。其他人退进厢房，灯一盏盏灭了，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。脚步声在空场上显得格外清楚。
「师尊，不必了吧。」他低声道，「我做生意这些年，剑生了。」
「正因如此。」白疏影看着他，「山门为什么被攻破？平日里松了。你们现在有的残，有的废，真气走不起来，可晚练的习惯必须回来。要恢复青松观，先把晚间这一套捡起来。」
她抬手，指着他。
「你是今晚姿势最不标准的一个。加练。」
她没再让他举剑。上前一步，一把抓住他的腕，力道大得吓人，几乎是半拖半走进她的房。门一关，灯火只剩床边一盏。
她没有说话，先吻上来。
陆沉偏头想躲。「师尊，别——」
推不动。
白疏影看准他肩井，又是一指。麻意瞬间散开，陆沉整个人软下去。只能看着她一颗一颗解开他的衣扣，再解开自己的。月白的外衣滑下去，里面什么都没有。白发垂在赤裸的肩上，胸乳在灯下轻轻起伏， [X] 上那枚细环随着呼吸轻轻晃，在灯下亮一小点。
她把人放到床上，低头，从他喉结开始吻。一下，又一下。温热的唇贴着颈侧，呼吸洒在耳根。环偶尔擦过他的胸口，凉的。
「不要……师尊，别这样。」
白疏影的动作顿了顿。她抬起脸。灯火落进那双淡色的眼睛里，水光忽然盛满，一滴泪先落下来，砸在他锁骨上，凉得刺人。
「徒儿是嫌弃师父……太脏了吗？」
「没有。」
陆沉几乎是立刻挣起来。穴还麻着，人却急得眼睛发红，「师尊，我不是这个意思。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你。」
白疏影的泪还挂在睫上。陆沉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，看着那两枚不该出现在师尊身上的环，把后半句也说了出来，声音发干：
「只是……师尊不是喜欢死去的那位师兄吗？」
白疏影愣住了。
灯火在她眼里晃了晃。随即眼泪忽然涌得更凶，啪嗒啪嗒落在陆沉锁骨上、胸口上。她没有否认。也没有讲顾长风的故事。只是把那个名字从很深的地方按下去，过了很久，才极淡地开口：
「他已经不在了。不要再提。」
陆沉自己也讨厌这句话，可还是说了：「可师尊该是师兄的。不是我的。」
坟前没说出口的那一刀，此刻被他自己递了出去。他说完便恨这张嘴。白疏影摇头。白发扫过他的脸。
「人已经走了。活着的人，还要往前看。」她顿了顿，又问了一句，问得很轻，却问到了底，「你真的嫌弃师尊吗？」
「从来没有。徒弟很早就喜欢师尊了。只是觉得自己配不上。」
「天底下没有配不配的。」
她俯下来，吻住他。这一次不是试探，是热的、深的，舌缠上来，把那句「配不上」尽数堵回去。吻到换气时，她贴着他的嘴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：
「若你不嫌师尊脏，就不要再拒绝。好吗？」
陆沉闭了闭眼，回吻上去。白疏影这才解开他肩井上的穴。麻意一散，他便抬臂，把人紧紧抱住。掌心贴上她赤裸的背，触到那截细腰，触到胸乳压上来的柔软，也触到那两枚环。他低头，先吻她的锁骨，再含住一侧 [X] ，环进到齿间，用舌面舔过 [X] ，用齿尖轻轻咬，环便轻轻一响。白疏影的呼吸乱了一拍，手指插进他发间，却没有推开。另一侧也被他照顾到，舔得 [X] 又湿又挺，环上全是水光。
这场和中秋那夜不一样。
中秋是蒙着眼，分不清谁，全靠猜，而且几乎全错。今夜他睁着眼，看得见她脸上未干的泪，看得见她每一下呼吸，也看得见那两枚环。舔到后来，她把人按住，自己先换了姿势。白发散下来，遮住半边脸。她低头含住他的性器，唇箍着柱身往下，舌面刮过筋络，再退到顶端吮那一点。陆沉倒抽一口气，双手托住她的腰，把她转过来，让那道已经湿了的缝对着自己的脸。他吻上去，分开两片柔软的肉，舔过中间那颗核，再往下，舌尖探进湿热的 [X] 。白疏影含着他的东西呜了一声，腰软下去，水液立刻涌到他舌上。乳环垂在他小腹上，随着她的动作一下下凉凉地碰。
直到白疏影先到。腿根夹紧他的头， [X] 一阵阵收缩，透明的水浇在他唇上。陆沉也射在她嘴里。她咽下去，抬起头时，唇边还带着一点白，眼睛却已经红透了。
这才真正叠在一起。
白疏影跨坐上来，握住他，对准自己，慢慢坐下去。内里又热又紧，一层层咬着往里吞，直到整根没入。她抓住他的手。十指扣紧，掌心贴着掌心，像怕一松就会重新退回今晚之前的那些躲避。坐稳之后，她低头看他，声音仍旧淡：
「还嫌脏吗？」
陆沉答不出来。只能把扣着的手再收紧，把人抱住。脸埋进她胸口时，环贴上他的颊。
然后她开始动。一上一下，乳浪随着起伏轻轻晃，环也跟着晃，白发扫过他胸口。陆沉仰着头，由着她坐，又忍不住抬起上身，再次含住那颗被舔得发红的 [X] ，把环连同 [X] 一起含进嘴里。一边被她吃着，一边用唇齿去磨那点软。白疏影的呼吸越来越乱，扣着他的手指越来越紧，交合处的水声在安静的屋里清晰得刺耳。
做到半途，她忽然俯下来，一边吻他，一边在他耳边极轻地笑了一下——那笑里有泪，也有一点旧年的意思。
「其实我知道。」她说，「你从前偷看过我洗澡。」
陆沉整个人一僵，几乎要坐起来。
白疏影按住他，不让他逃。吻还落在他唇上，声音却更软了些：
「没关系。我不介意。」她顿了顿，「那时候你年少轻狂……可也很可爱。」
陆沉的耳根烫得厉害。过了片刻，他才低声道：
「刚入山门，第一次拜见师尊，就被吸引了。只是那时候什么都不敢说。」
白疏影没有答。只是把扣着的手再收紧一分，腰沉到底，让他进到最深。两人额头抵着额头，呼吸缠在一起。陆沉一边被她坐着，一边仍旧去舔那侧乳，舔到她 [X] 时穴里死死绞住，他自己也缴了械， [X] 灌进去，热得两个人都颤了一下。
灯火已经很暗。
白疏影趴在他胸口，白发铺开，呼吸渐渐平稳。环贴在他皮肤上，已经不凉了，被两人的体温捂热。陆沉一只手还扣着她的手指，另一只手搭在她光裸的背上，眼皮也开始沉。相拥着，像真的要这样睡过去。
她却忽然开口，声音轻，却字字清楚：
「已经和你师姐、清宁，还有清霜商量好了。」
陆沉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。那一声不是想通，是困，是被吻软之后、神智还没归位的那一秒。
「……好。」
「以后一周七天，每人一个晚上。」
这句话进耳朵里转了一圈，他才忽然觉得不对。眼睛猛地睁大，人几乎要从床上弹起来：
「什么？」
话才出口，肩井上已是一麻——白疏影的手指快得像早就等着这一下。陆沉整个人软回去，连后半句「不行」都只挤出半个字。
「你刚才说好了。」她淡淡道，「不能拒绝。」
说着，她从床头拿出一块巴掌大的流影石。石面微微亮着，里面隐约晃过刚才两人交叠的影子、交握的手，还有他迷迷糊糊那句「好」。白疏影把石头在他眼前停了停，又收回枕下。
「有这个，就不能反悔。」
陆沉还要挣。嘴却已经被封住，发不出完整的声音；身子也动不了，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把那块石头收好。心里那点刚被吻软的热，一下子又乱成一团——一周七天。师尊、师姐、妻子、妻子的姐姐。每一夜都有主。中秋那夜他几乎全猜错的四个人，从此被排进了日子里。
白疏影看了他一眼，像看一个终于被按住的人。随即她俯下来，在他额上点了一下。
睡穴。
「睡吧。」她说，「睡吧。」
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，比酒还沉。陆沉想瞪着她，眼皮却不受控制地合上。最后看见的，是白疏影重新趴回他胸口，把脸埋进他颈侧，白发扫过他的下颌，环轻轻贴着他的胸口。
她也闭上了眼。
两人就这样相拥着。一个是被点着穴、不得不睡；一个是自己把人留在怀里，这才肯睡。
窗外夜露更深。流影石在枕下轻轻亮了一下，又暗了。坟前没说出口的那句话，今晚被他自己说了出来，又被她用十指和一块石头按了回去。
人还在。
日子却已经不是从前的日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