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新宿那晚，已经过去三天了。东京放晴，日子平静得几乎让人忘记那个雨夜。下班，我又像往常那样推开门，闻到满屋咖喱的香气。
　　“洗手吃饭。”美咲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门口，语气像极了嫁为人妇的贵太太。她今天把橙发盘了起来，露出后颈一小截白腻的皮肤，围裙的系带在腰后打成一个蝴蝶结，随着她转身的动作轻轻晃。
　　莉奈已经坐在桌边了，低着头安静地扒饭，刘海遮着半张脸，一整晚都没打算说话。我在美咲身边坐下。
　　“苏老师，你说这种人是不是有病？”吃到一半，美咲突然用筷子戳着盘子里的土豆，气鼓鼓的样子有几分可爱。
　　“哪种人？”
　　“我们学生会的会计，月城学姐。”她叹了口气，“高三的，特待生考进来的，成绩好，但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。”
　　月城。高三。
　　我夹菜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，随即恢复如常，把一块胡萝卜送到她嘴边。她下意识张嘴吃了，脸颊微红，声音却没停：“你知道吗，上周我帮班里去申请文化祭的经费，她居然把我的单子退回来了，就因为我少盖了一个章。一个章！我都说了回头补给她，她愣是不肯，板着脸跟背课文似的，说什么程序不合规。”
　　“那她确实挺死板的。”我顺着她的话说，手落在了她的大腿上，隔着裙料轻轻摩挲。她身子一僵，瞪了我一眼，压低声音：“你正经点，莉奈在呢。”
　　“莉奈在听我们说话吗？”我冲桌那头扬了扬下巴。莉奈连头都没抬，扒着饭，安安静静的。
　　美咲抿了抿嘴，算是默许，又接着说：“还有更过分的。她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，穷得叮当响——午饭只吃便利店的白饭团，社团要交钱的活动一个都不参加，穿来穿去就那么两件衣服。”
　　“特待生家里条件不好吧。”我漫不经心地说，手顺着她的裙摆往上挪了挪，指尖在大腿内侧画着圈。她的呼吸乱了一拍，耳根泛红，伸手在桌下掐了我一把：“你再动，我……我就生气了。”
　　我笑着收回手，改去拨弄她垂在肩头的发尾。她没再躲，只是嘴里还在嘟囔：“我们班那些大小姐都在背后笑话她，说她是把生活费都拿去养男人了。”
　　“养男人？”
　　“嗯，她们说她在校外养了个黄毛，不然怎么会穷成这样，我也有别的特待生朋友，她们的补助可不少呢。”
　　黄毛。
　　我差点没绷住。
　　美咲撇了撇嘴，凑近了些，像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八卦，“而且，我是不信的啦，就她那个样子，跟男生说句话都费劲，还养男人……”
　　“穷酸特待生”的确有个男人。但传闻把因果彻底说反了：她不是养男人，而是被男人养。
　　“苏老师？”美咲歪头看我，“你怎么了，笑得这么奇怪？”
　　“没什么。”我低下头，把咖喱送进嘴里，“只是觉得，你们学校挺有意思的。”
　　月城凛。高三，十八岁，特待生。
　　原来是你。
　　饭后，美咲去洗碗，莉奈一声不响地回了房间。我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，落地窗外是东京湾的夜景，亿万级别的灯火在玻璃上流淌。
　　月城凛。
　　我把这三个字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，越想越觉得这个世界小得荒唐。
　　那晚在酒店，我把五十万日元的信封放在床头柜上。她看了一眼，没有伸手，也没有数，只是问我：“大叔……下周五，真的会来吗？”
　　“来。”我说，“一周一两次，看情况。”
　　她点了点头，把信封收进包里，动作很轻，像怕弄坏了似的。
　　“那我周五……尽量早点出来。手头还有学生会的工作，我赶一赶，应该来得及。”
　　“嗯。”
　　这三天，我们没有再见面。今天，我终于知道世界总是不惮以最荒唐的方式把人们连接在一起。
　　她父亲那桩案子，这几天我让人查了查，已经有了些眉目。照这个进度，那五百万大概率是用不上了——多给她的那点钱，就当是预支的生活费。
　　这么一想，我又觉得自己真他妈败家。森田太太包养我的钱，反手就被我用来包养别的小可爱了。
　　这样说未免显得太过人渣，那么换个说法：实验有了新进展，凛的幻觉数据给了极乐与幻觉两条路一个意想不到的交点，那五十万，就当给参与实验的员工发的绩效吧。
　　桩桩件件的真正罪魁祸首——那是另一盘棋，按下不表。
　　我回到客厅。
　　美咲已经洗完碗，正窝在沙发里看手机。见我出来，她往旁边挪了挪，让出一块位置。我没有坐过去，而是绕到她身后，从沙发靠背上俯下身，下巴抵在她肩头：“看什么呢？”
　　“学校论坛。”她缩了缩脖子，耳尖有些红，“别闹……”
　　“我闹什么了？”
　　我的手从她肩头滑下去，顺着衣领探进去。她浑身一颤，把手机丢到一边，抓住我的手腕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莉奈还在家呢……”
　　“她在房间。”我在她耳根落下一个吻，感觉到她整个人都软了下来，“门关着，听不见。”
　　她犹豫了两秒，然后仰起头，主动吻了上来。这个吻又急又轻，像是怕被谁抓住。我把她按进沙发里，她揪着我的衣领，呼吸乱得不像话，腿不知不觉缠了上来。刚才那顿饭吃得实在是心猿意马。
　　客厅的灯只留了一盏，昏黄的光把我们的影子投在落地窗上。我解开她睡衣的扣子，她咬住下唇，把呻吟咽了回去，只有鼻息越来越重。
　　就在这时——
　　沙发旁边，传来一声极轻的、带着笑意的声音：
　　“姐姐，苏老师，你们在做什么呀？”
　　我猛地僵住了。
　　美咲也僵住了，手还搭在我胸口，像被按了暂停键。
　　客厅里安静了两秒，然后我听见莉奈轻快地“啊”了一声，仿佛刚发现我们在做什么似的，语气里没有半点尴尬：“打扰你们啦？”
　　“没有没有。”我赶紧坐直，手不着痕迹地从她身上拿开，“莉奈，你怎么还没睡？”
　　“渴了，出来喝杯水。”她晃了晃手里的杯子，“姐姐，苏老师，继续呀？”
　　我干笑了一声。美咲低着头整理衣领，耳根红得滴血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　　按照我们三个人之间心照不宣的规矩，这种场面应该到此为止——我和美咲的事、我和莉奈的事，从来都是私下里发生的事，摆到明面上，谁都不该提。
　　她走过来，绕到沙发前，在我和美咲中间停下，歪着头看了看我们，然后，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，一屁股坐进了我怀里。
　　我整个人都僵了。
　　她倒是自然得很，把水杯凑到我嘴边：“苏老师，喝吗？你嘴巴干干的，肯定是刚才亲姐姐亲的。”
　　“莉奈！”美咲终于出声，声音又急又低。
　　“嗯？”莉奈转头看她，一脸无辜，“姐姐刚刚不是说‘莉奈在呢’吗？莉奈在呢，怎么了？”
　　美咲张了张嘴，却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　　我看着怀里这个笑眯眯的小姑娘，后颈的汗一层一层往外冒。我和美咲的事，她是知道的；我和她的事，美咲大概也是知道的——但知道归知道，谁都没有点破。
　　莉奈又转过头来，凑到我面前，仰起脸，在我嘴角落下一个吻。轻得像羽毛，但明晃晃地当着美咲的面。
　　我僵着脖子，余光去瞟美咲——预料中的占有欲大爆发并没有出现。她只是坐在沙发那头，看着我们，眼神复杂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　　这不对。
　　以美咲的性格，看到这一幕应该跳起来，应该质问，应该红着眼眶把莉奈拉开——可她只是安静地坐着，像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幕似的。
　　我低头看向怀里的莉奈。她正仰着脸冲我笑，眼睛弯成月牙，然后，极轻地，冲我眨了眨眼。
　　那个眼神里的意思我读懂了：我干的，快夸我！
　　牛逼。我在心里骂了一句，这小恶魔。
　　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美咲摆平了——怎么摆平的，我不知道，但那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，今晚这场戏，她才是导演。
　　“姐姐。”莉奈从我的腿上下来，走过去拉起美咲的手，语气又甜又软，“别生气嘛。苏老师一个人，照顾我们两个多辛苦呀，我们帮帮他，好不好？”
　　美咲低着头，没有说话。莉奈拉着她的手，轻轻晃了晃。
　　过了很久，美咲才抬起头，看着我，声音很轻：“……苏老师，想要吗？”
　　我看着美咲。她低着头，手指绞着睡袍的带子，耳根还红着，却倔强地没有收回那句话。
　　莉奈已经替我回答了：“姐姐都这么说了，苏老师当然想要啦。”
　　她说着，从我的腿上滑下来，转身拉起美咲的手，把她从沙发那头拽过来，按在我身边坐下。美咲被她按得一个趔趄，几乎栽进我怀里，又慌忙撑住沙发扶手，脸涨得通红。
　　“来，”莉奈盘腿坐到我们对面，像个小老师，语气认真得有些好笑，“先说好——今晚苏老师是学生，我们两个是老师。”
　　“……什么？”美咲愣住。
　　“我教姐姐怎么让苏老师舒服，姐姐也教教我。”莉奈眨眨眼，一本正经，“互相学习，共同进步，嗯嗯，就像写作业那样。”
　　美咲张了张嘴，大概想说“谁要和你一起写这种作业”，但看看我，又看看莉奈，最后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。
　　我看着这一幕，心里那点紧张慢慢退了下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滋味。这两个女孩，一个明明嫉妒得发狂却选择低头，一个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装作天真。
　　莉奈又开口了，这次是对我说的：“苏老师，闭上眼睛。”
　　我依言闭上。

　　脚步声，衣料的窸窣声，然后是一股洗发水的香气凑近——是美咲的味道。她的唇贴上来，又轻又慢，像在试探。我睁开眼，看见莉奈正站在美咲身后，踮着脚，双手扶着美咲的肩膀，像个真正的老师在矫正学生的姿势：“姐姐，头再偏一点……对，这样苏老师会喜欢。”
　　美咲被她指挥着，笨拙地调整角度，睫毛抖得厉害。她明明害羞得要命，却还是照着莉奈的话做了——像是在课堂上听讲那样，认真地、别扭地，学着怎么吻我。
　　“好了，姐姐做得很好。”莉奈像个满意的小老师，拍了拍手，然后绕到我另一边，在我耳边吹了口气，“接下来，轮到莉奈示范了哦。”
　　她说完，从背后环住我，下巴搁在我肩头，一只手顺着我的衬衫下摆探了进去，指尖在小腹上画着圈。同时，另一只手拉起美咲的手，引着她的指尖，覆上我的皮带扣。
　　“姐姐，”她的声音又甜又低，带着笑意，“接下来的，我们慢慢来——莉奈教你。”
　　接下来的事情，像是被莉奈握在手里的提线木偶，一步一步，有条不紊。
　　她先教美咲用手。美咲的手指修长，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凉，被莉奈引着，笨拙地握住。莉奈在旁边一点一点地教——“对，就是这样，轻一点”“拇指打圈”“虎口收紧”。
　　美咲红着脸，低着头，额头沁出了细汗。但她是羞愤交加的，莉奈显得比她更了解我，这让她心中很不是滋味。
　　我靠在沙发里，看着这两个女孩在我面前，一个教，一个学，中间隔着一层薄薄的水汽般的暧昧。
　　美咲当着莉奈的面，显得格外的谨小慎微，每次不小心碰到我，都会像触电一样缩一下手，然后被莉奈按回去：“姐姐别怕，苏老师不会咬你的。”
　　“……你倒是会说话。”
　　莉奈嘻嘻一笑，凑过来在我唇上亲了一口：“因为莉奈有经验呀。”
　　美咲的脸更红了。
　　“接下来，是重点科目哦。”
　　莉奈从沙发上滑下来，膝盖抵着地毯在我面前跪下来，拍了拍身旁的位置，冲美咲招手，“姐姐来，看仔细喔。”
　　美咲看了我一眼。我靠进沙发深处，双手抱在脑后，摆出一副“我是学生、无权发言”的姿态。她咬了咬下唇，跪在莉奈旁边。
　　“姐姐，先看莉奈做一遍。”莉奈低下头，没有立刻含进去，而是先伸出舌尖，从根部开始，沿着柱身那条凸起的青筋，不紧不慢地舔上来。到了冠状沟，舌尖贴着边缘绕了一整圈，又在马眼上轻轻点了一下。
　　“第一步，”她抬起头，嘴唇亮晶晶的，冲美咲比划，“要先用舌头打招呼。直接含的话，会吓到它的。”
　　……用这种语气讲解这种事。我在心里骂了一句，胯下却胀得更厉害了。
　　“第二步。”她重新低下头，张口含住 [X] ，嘴唇沿着柱身一点点往下吞，吞到一半停住，喉咙收缩了一下——那圈软肉勒过冠状沟的瞬间，我闷哼出声。她得意地抬眼看我，水汪汪的眼睛弯起来，然后退出去，吐出一根沾满唾液的 [X] ，拉出细丝。
　　“含住的时候，舌头要贴在下面，”她伸出舌尖示意，“这里，最敏感的地方，要用舌尖一直顶着。”
　　“第三步，不能只用嘴喔。”她握住根部晃了晃，“手也要一起。上面下面同时，苏老师会最喜欢的。”
　　说完，她不再讲解，把整套动作完整演示了一遍。头一低一抬，节奏拿捏得恰到好处，深喉时喉咙主动吞咬，退出来时舌尖还不忘在系带上扫过。湿漉漉的水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响得没遮没拦。她甚至腾出一只手揉自己的胸口，睡衣下摆早被她自己蹭到腰上去了。
　　我仰着头，喉咙里滚出低哑的喘息。视线越过她的发旋，美咲正死死盯着，她的表情很复杂：羞耻，不甘，还有一点被比下去的恼火。她是个优等生，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在自己面前展示“标准答案”。
　　“好了，”莉奈松开口，用虎口撸了两下，把那根湿淋淋的 [X] 让出来，像让出一道题，“姐姐来做。莉奈看着。”
　　美咲深吸一口气。
　　那一瞬间我差点笑出来，她挺直了背，肩膀展开，神情像走上考场。她学得有模有样，先伸出舌尖，从根部往上舔。但她的舌尖是抖的，力度忽轻忽重，舔到一半还因为姿势别扭换了个跪姿。
　　然后她张开嘴，含进去。
　　牙齿刮过系带的瞬间，我倒吸一口凉气。她慌了，连忙调整嘴唇的角度，用嘴唇把牙齿包住，重新来。这一次好了一些，温热的口腔裹上来，笨拙地吸吮，节奏乱七八糟，时快时慢，完全摸不着门道。
　　这妮子，明明我们独处的时候做得会漂亮很多呢。
　　“姐姐，舌头，”莉奈在旁边提醒，“舌尖要顶住下面。”
　　美咲“唔”了一声，照做。那一下确实对了，我的手指陷进沙发皮面。她察觉到我的反应，眼睛亮了一下，像考试时蒙对了大题，于是更加卖力，学着莉奈的样子往下吞。
　　太深了。
　　她没有任何准备， [X] 直接捅进喉口。她整个人剧烈地干呕起来，猛地偏头吐出来，趴在地毯上咳得撕心裂肺，眼泪和唾液一起淌，鼻尖通红，睫毛全湿了。
　　“姐姐没事吧？”莉奈拍着她的背。
　　美咲摆摆手，还在咳。缓了十几秒，她撑着地毯站起来，我以为她要放弃了。
　　她没有。她用手背胡乱抹掉眼泪和下巴上的水渍，吸了口气，重新跪好，低头，再次含了进去。
　　这一次她学乖了，只吞到一半，舌尖抵着系带打转，手握住根部配合。还是生涩，还是磕磕绊绊，她不擅长这个，呛得眼眶发红，可她就是不喊停。
　　我垂着眼看她。
　　看了一会儿，我看明白了。
　　她确实把这当成一场考试。
　　从月考到模拟考到升学考，这个女孩的人生就是由一场场不能失败的考试组成的。每一场她都拼尽全力，每一场她都要求自己满分。而今晚这场，竞争对手是自己的妹妹，科目是她陌生的领域，赌注是沙发上的这个男人。
　　她不能输。
　　所以眼泪流出来，她用手背抹掉；喉咙被捅疼了，她咳完再来；她甚至不肯抬头看我一眼，因为分心会让她做得更糟。
　　多巴胺此刻根本不是从 [X] 里来的。完成任务的焦虑、对失败的恐惧、达成后奖赏的预期，这三样东西在她的脑子里搅成一团，比任何催情剂都猛烈。
　　我伸出手，插进她的发间。
　　她一颤，以为我要按住她的头，肩膀绷紧了，吞吐反而加快，破釜沉舟似的。
　　我却没有按。我只是捧住她的脸，把她从胯下带起来。
　　她仰着头，嘴唇红肿，挂着唾液，眼泪汪汪地看着我，眼神里全是惶恐，像交了卷子怕被判不及格。
　　“美咲，”我用拇指擦掉她眼角的泪，“满分。”
　　她愣住了。
　　然后那双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蓄满了新的泪水，嘴一瘪，整个人扑进我怀里，把脸埋在我颈窝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也不知是哭还是笑。
　　“呜……明明、明明还做得那么差……”她闷在我脖子里，声音又哑又委屈，“牙齿刮到你了，还呛了两次，莉奈做得比我好那么多……”
　　“已经很好了。”我揉着她的后脑，一下一下，“下次会更好。”
　　“下次……”她攥紧我的衣襟，声音闷闷的，“还有下次吗？”
　　“有。每次都有。”
　　怀里的人安静了几秒，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，像领到了新的课题。
　　旁边，莉奈盘腿坐在地毯上，托着腮看我们，忽然开口：“苏老师。”
　　“嗯？”
　　“给姐姐打满分，那莉奈的示范分呢？”
　　我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讨赏的模样，失笑出声。
　　“莉奈，”我朝她伸出手，“一百分。”
　　“啊？为什么啊？”她有些不高兴，就好像我厚此薄彼，不甚公正。
　　我把她也捞进怀里，在她耳边轻轻说：“因为满分只有一百分。”


　　距离新宿那晚，已经过去三天了。东京放晴，日子平静得几乎让人忘记那个雨夜。下班，我又像往常那样推开门，闻到满屋咖喱的香气。
　　“洗手吃饭。”美咲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门口，语气像极了嫁为人妇的贵太太。她今天把橙发盘了起来，露出后颈一小截白腻的皮肤，围裙的系带在腰后打成一个蝴蝶结，随着她转身的动作轻轻晃。
　　莉奈已经坐在桌边了，低着头安静地扒饭，刘海遮着半张脸，一整晚都没打算说话。我在美咲身边坐下。
　　“苏老师，你说这种人是不是有病？”吃到一半，美咲突然用筷子戳着盘子里的土豆，气鼓鼓的样子有几分可爱。
　　“哪种人？”
　　“我们学生会的会计，月城学姐。”她叹了口气，“高三的，特待生考进来的，成绩好，但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。”
　　月城。高三。
　　我夹菜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，随即恢复如常，把一块胡萝卜送到她嘴边。她下意识张嘴吃了，脸颊微红，声音却没停：“你知道吗，上周我帮班里去申请文化祭的经费，她居然把我的单子退回来了，就因为我少盖了一个章。一个章！我都说了回头补给她，她愣是不肯，板着脸跟背课文似的，说什么程序不合规。”
　　“那她确实挺死板的。”我顺着她的话说，手落在了她的大腿上，隔着裙料轻轻摩挲。她身子一僵，瞪了我一眼，压低声音：“你正经点，莉奈在呢。”
　　“莉奈在听我们说话吗？”我冲桌那头扬了扬下巴。莉奈连头都没抬，扒着饭，安安静静的。
　　美咲抿了抿嘴，算是默许，又接着说：“还有更过分的。她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，穷得叮当响——午饭只吃便利店的白饭团，社团要交钱的活动一个都不参加，穿来穿去就那么两件衣服。”
　　“特待生家里条件不好吧。”我漫不经心地说，手顺着她的裙摆往上挪了挪，指尖在大腿内侧画着圈。她的呼吸乱了一拍，耳根泛红，伸手在桌下掐了我一把：“你再动，我……我就生气了。”
　　我笑着收回手，改去拨弄她垂在肩头的发尾。她没再躲，只是嘴里还在嘟囔：“我们班那些大小姐都在背后笑话她，说她是把生活费都拿去养男人了。”
　　“养男人？”
　　“嗯，她们说她在校外养了个黄毛，不然怎么会穷成这样，我也有别的特待生朋友，她们的补助可不少呢。”
　　黄毛。
　　我差点没绷住。
　　美咲撇了撇嘴，凑近了些，像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八卦，“而且，我是不信的啦，就她那个样子，跟男生说句话都费劲，还养男人……”
　　“穷酸特待生”的确有个男人。但传闻把因果彻底说反了：她不是养男人，而是被男人养。
　　“苏老师？”美咲歪头看我，“你怎么了，笑得这么奇怪？”
　　“没什么。”我低下头，把咖喱送进嘴里，“只是觉得，你们学校挺有意思的。”
　　月城凛。高三，十八岁，特待生。
　　原来是你。
　　饭后，美咲去洗碗，莉奈一声不响地回了房间。我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，落地窗外是东京湾的夜景，亿万级别的灯火在玻璃上流淌。
　　月城凛。
　　我把这三个字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，越想越觉得这个世界小得荒唐。
　　那晚在酒店，我把五十万日元的信封放在床头柜上。她看了一眼，没有伸手，也没有数，只是问我：“大叔……下周五，真的会来吗？”
　　“来。”我说，“一周一两次，看情况。”
　　她点了点头，把信封收进包里，动作很轻，像怕弄坏了似的。
　　“那我周五……尽量早点出来。手头还有学生会的工作，我赶一赶，应该来得及。”
　　“嗯。”
　　这三天，我们没有再见面。今天，我终于知道世界总是不惮以最荒唐的方式把人们连接在一起。
　　她父亲那桩案子，这几天我让人查了查，已经有了些眉目。照这个进度，那五百万大概率是用不上了——多给她的那点钱，就当是预支的生活费。
　　这么一想，我又觉得自己真他妈败家。森田太太包养我的钱，反手就被我用来包养别的小可爱了。
　　这样说未免显得太过人渣，那么换个说法：实验有了新进展，凛的幻觉数据给了极乐与幻觉两条路一个意想不到的交点，那五十万，就当给参与实验的员工发的绩效吧。
　　桩桩件件的真正罪魁祸首——那是另一盘棋，按下不表。
　　我回到客厅。
　　美咲已经洗完碗，正窝在沙发里看手机。见我出来，她往旁边挪了挪，让出一块位置。我没有坐过去，而是绕到她身后，从沙发靠背上俯下身，下巴抵在她肩头：“看什么呢？”
　　“学校论坛。”她缩了缩脖子，耳尖有些红，“别闹……”
　　“我闹什么了？”
　　我的手从她肩头滑下去，顺着衣领探进去。她浑身一颤，把手机丢到一边，抓住我的手腕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莉奈还在家呢……”
　　“她在房间。”我在她耳根落下一个吻，感觉到她整个人都软了下来，“门关着，听不见。”
　　她犹豫了两秒，然后仰起头，主动吻了上来。这个吻又急又轻，像是怕被谁抓住。我把她按进沙发里，她揪着我的衣领，呼吸乱得不像话，腿不知不觉缠了上来。刚才那顿饭吃得实在是心猿意马。
　　客厅的灯只留了一盏，昏黄的光把我们的影子投在落地窗上。我解开她睡衣的扣子，她咬住下唇，把呻吟咽了回去，只有鼻息越来越重。
　　就在这时——
　　沙发旁边，传来一声极轻的、带着笑意的声音：
　　“姐姐，苏老师，你们在做什么呀？”
　　我猛地僵住了。
　　美咲也僵住了，手还搭在我胸口，像被按了暂停键。
　　客厅里安静了两秒，然后我听见莉奈轻快地“啊”了一声，仿佛刚发现我们在做什么似的，语气里没有半点尴尬：“打扰你们啦？”
　　“没有没有。”我赶紧坐直，手不着痕迹地从她身上拿开，“莉奈，你怎么还没睡？”
　　“渴了，出来喝杯水。”她晃了晃手里的杯子，“姐姐，苏老师，继续呀？”
　　我干笑了一声。美咲低着头整理衣领，耳根红得滴血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　　按照我们三个人之间心照不宣的规矩，这种场面应该到此为止——我和美咲的事、我和莉奈的事，从来都是私下里发生的事，摆到明面上，谁都不该提。
　　她走过来，绕到沙发前，在我和美咲中间停下，歪着头看了看我们，然后，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，一屁股坐进了我怀里。
　　我整个人都僵了。
　　她倒是自然得很，把水杯凑到我嘴边：“苏老师，喝吗？你嘴巴干干的，肯定是刚才亲姐姐亲的。”
　　“莉奈！”美咲终于出声，声音又急又低。
　　“嗯？”莉奈转头看她，一脸无辜，“姐姐刚刚不是说‘莉奈在呢’吗？莉奈在呢，怎么了？”
　　美咲张了张嘴，却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　　我看着怀里这个笑眯眯的小姑娘，后颈的汗一层一层往外冒。我和美咲的事，她是知道的；我和她的事，美咲大概也是知道的——但知道归知道，谁都没有点破。
　　莉奈又转过头来，凑到我面前，仰起脸，在我嘴角落下一个吻。轻得像羽毛，但明晃晃地当着美咲的面。
　　我僵着脖子，余光去瞟美咲——预料中的占有欲大爆发并没有出现。她只是坐在沙发那头，看着我们，眼神复杂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　　这不对。
　　以美咲的性格，看到这一幕应该跳起来，应该质问，应该红着眼眶把莉奈拉开——可她只是安静地坐着，像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幕似的。
　　我低头看向怀里的莉奈。她正仰着脸冲我笑，眼睛弯成月牙，然后，极轻地，冲我眨了眨眼。
　　那个眼神里的意思我读懂了：我干的，快夸我！
　　牛逼。我在心里骂了一句，这小恶魔。
　　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美咲摆平了——怎么摆平的，我不知道，但那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，今晚这场戏，她才是导演。
　　“姐姐。”莉奈从我的腿上下来，走过去拉起美咲的手，语气又甜又软，“别生气嘛。苏老师一个人，照顾我们两个多辛苦呀，我们帮帮他，好不好？”
　　美咲低着头，没有说话。莉奈拉着她的手，轻轻晃了晃。
　　过了很久，美咲才抬起头，看着我，声音很轻：“……苏老师，想要吗？”
　　我看着美咲。她低着头，手指绞着睡袍的带子，耳根还红着，却倔强地没有收回那句话。
　　莉奈已经替我回答了：“姐姐都这么说了，苏老师当然想要啦。”
　　她说着，从我的腿上滑下来，转身拉起美咲的手，把她从沙发那头拽过来，按在我身边坐下。美咲被她按得一个趔趄，几乎栽进我怀里，又慌忙撑住沙发扶手，脸涨得通红。
　　“来，”莉奈盘腿坐到我们对面，像个小老师，语气认真得有些好笑，“先说好——今晚苏老师是学生，我们两个是老师。”
　　“……什么？”美咲愣住。
　　“我教姐姐怎么让苏老师舒服，姐姐也教教我。”莉奈眨眨眼，一本正经，“互相学习，共同进步，嗯嗯，就像写作业那样。”
　　美咲张了张嘴，大概想说“谁要和你一起写这种作业”，但看看我，又看看莉奈，最后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。
　　我看着这一幕，心里那点紧张慢慢退了下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滋味。这两个女孩，一个明明嫉妒得发狂却选择低头，一个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装作天真。
　　莉奈又开口了，这次是对我说的：“苏老师，闭上眼睛。”
　　我依言闭上。

　　脚步声，衣料的窸窣声，然后是一股洗发水的香气凑近——是美咲的味道。她的唇贴上来，又轻又慢，像在试探。我睁开眼，看见莉奈正站在美咲身后，踮着脚，双手扶着美咲的肩膀，像个真正的老师在矫正学生的姿势：“姐姐，头再偏一点……对，这样苏老师会喜欢。”
　　美咲被她指挥着，笨拙地调整角度，睫毛抖得厉害。她明明害羞得要命，却还是照着莉奈的话做了——像是在课堂上听讲那样，认真地、别扭地，学着怎么吻我。
　　“好了，姐姐做得很好。”莉奈像个满意的小老师，拍了拍手，然后绕到我另一边，在我耳边吹了口气，“接下来，轮到莉奈示范了哦。”
　　她说完，从背后环住我，下巴搁在我肩头，一只手顺着我的衬衫下摆探了进去，指尖在小腹上画着圈。同时，另一只手拉起美咲的手，引着她的指尖，覆上我的皮带扣。
　　“姐姐，”她的声音又甜又低，带着笑意，“接下来的，我们慢慢来——莉奈教你。”
　　接下来的事情，像是被莉奈握在手里的提线木偶，一步一步，有条不紊。
　　她先教美咲用手。美咲的手指修长，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凉，被莉奈引着，笨拙地握住。莉奈在旁边一点一点地教——“对，就是这样，轻一点”“拇指打圈”“虎口收紧”。
　　美咲红着脸，低着头，额头沁出了细汗。但她是羞愤交加的，莉奈显得比她更了解我，这让她心中很不是滋味。
　　我靠在沙发里，看着这两个女孩在我面前，一个教，一个学，中间隔着一层薄薄的水汽般的暧昧。
　　美咲当着莉奈的面，显得格外的谨小慎微，每次不小心碰到我，都会像触电一样缩一下手，然后被莉奈按回去：“姐姐别怕，苏老师不会咬你的。”
　　“……你倒是会说话。”
　　莉奈嘻嘻一笑，凑过来在我唇上亲了一口：“因为莉奈有经验呀。”
　　美咲的脸更红了。
　　“接下来，是重点科目哦。”
　　莉奈从沙发上滑下来，膝盖抵着地毯在我面前跪下来，拍了拍身旁的位置，冲美咲招手，“姐姐来，看仔细喔。”
　　美咲看了我一眼。我靠进沙发深处，双手抱在脑后，摆出一副“我是学生、无权发言”的姿态。她咬了咬下唇，跪在莉奈旁边。
　　“姐姐，先看莉奈做一遍。”莉奈低下头，没有立刻含进去，而是先伸出舌尖，从根部开始，沿着柱身那条凸起的青筋，不紧不慢地舔上来。到了冠状沟，舌尖贴着边缘绕了一整圈，又在马眼上轻轻点了一下。
　　“第一步，”她抬起头，嘴唇亮晶晶的，冲美咲比划，“要先用舌头打招呼。直接含的话，会吓到它的。”
　　……用这种语气讲解这种事。我在心里骂了一句，胯下却胀得更厉害了。
　　“第二步。”她重新低下头，张口含住 [X] ，嘴唇沿着柱身一点点往下吞，吞到一半停住，喉咙收缩了一下——那圈软肉勒过冠状沟的瞬间，我闷哼出声。她得意地抬眼看我，水汪汪的眼睛弯起来，然后退出去，吐出一根沾满唾液的 [X] ，拉出细丝。
　　“含住的时候，舌头要贴在下面，”她伸出舌尖示意，“这里，最敏感的地方，要用舌尖一直顶着。”
　　“第三步，不能只用嘴喔。”她握住根部晃了晃，“手也要一起。上面下面同时，苏老师会最喜欢的。”
　　说完，她不再讲解，把整套动作完整演示了一遍。头一低一抬，节奏拿捏得恰到好处，深喉时喉咙主动吞咬，退出来时舌尖还不忘在系带上扫过。湿漉漉的水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响得没遮没拦。她甚至腾出一只手揉自己的胸口，睡衣下摆早被她自己蹭到腰上去了。
　　我仰着头，喉咙里滚出低哑的喘息。视线越过她的发旋，美咲正死死盯着，她的表情很复杂：羞耻，不甘，还有一点被比下去的恼火。她是个优等生，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在自己面前展示“标准答案”。
　　“好了，”莉奈松开口，用虎口撸了两下，把那根湿淋淋的 [X] 让出来，像让出一道题，“姐姐来做。莉奈看着。”
　　美咲深吸一口气。
　　那一瞬间我差点笑出来，她挺直了背，肩膀展开，神情像走上考场。她学得有模有样，先伸出舌尖，从根部往上舔。但她的舌尖是抖的，力度忽轻忽重，舔到一半还因为姿势别扭换了个跪姿。
　　然后她张开嘴，含进去。
　　牙齿刮过系带的瞬间，我倒吸一口凉气。她慌了，连忙调整嘴唇的角度，用嘴唇把牙齿包住，重新来。这一次好了一些，温热的口腔裹上来，笨拙地吸吮，节奏乱七八糟，时快时慢，完全摸不着门道。
　　这妮子，明明我们独处的时候做得会漂亮很多呢。
　　“姐姐，舌头，”莉奈在旁边提醒，“舌尖要顶住下面。”
　　美咲“唔”了一声，照做。那一下确实对了，我的手指陷进沙发皮面。她察觉到我的反应，眼睛亮了一下，像考试时蒙对了大题，于是更加卖力，学着莉奈的样子往下吞。
　　太深了。
　　她没有任何准备， [X] 直接捅进喉口。她整个人剧烈地干呕起来，猛地偏头吐出来，趴在地毯上咳得撕心裂肺，眼泪和唾液一起淌，鼻尖通红，睫毛全湿了。
　　“姐姐没事吧？”莉奈拍着她的背。
　　美咲摆摆手，还在咳。缓了十几秒，她撑着地毯站起来，我以为她要放弃了。
　　她没有。她用手背胡乱抹掉眼泪和下巴上的水渍，吸了口气，重新跪好，低头，再次含了进去。
　　这一次她学乖了，只吞到一半，舌尖抵着系带打转，手握住根部配合。还是生涩，还是磕磕绊绊，她不擅长这个，呛得眼眶发红，可她就是不喊停。
　　我垂着眼看她。
　　看了一会儿，我看明白了。
　　她确实把这当成一场考试。
　　从月考到模拟考到升学考，这个女孩的人生就是由一场场不能失败的考试组成的。每一场她都拼尽全力，每一场她都要求自己满分。而今晚这场，竞争对手是自己的妹妹，科目是她陌生的领域，赌注是沙发上的这个男人。
　　她不能输。
　　所以眼泪流出来，她用手背抹掉；喉咙被捅疼了，她咳完再来；她甚至不肯抬头看我一眼，因为分心会让她做得更糟。
　　多巴胺此刻根本不是从 [X] 里来的。完成任务的焦虑、对失败的恐惧、达成后奖赏的预期，这三样东西在她的脑子里搅成一团，比任何催情剂都猛烈。
　　我伸出手，插进她的发间。
　　她一颤，以为我要按住她的头，肩膀绷紧了，吞吐反而加快，破釜沉舟似的。
　　我却没有按。我只是捧住她的脸，把她从胯下带起来。
　　她仰着头，嘴唇红肿，挂着唾液，眼泪汪汪地看着我，眼神里全是惶恐，像交了卷子怕被判不及格。
　　“美咲，”我用拇指擦掉她眼角的泪，“满分。”
　　她愣住了。
　　然后那双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蓄满了新的泪水，嘴一瘪，整个人扑进我怀里，把脸埋在我颈窝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也不知是哭还是笑。
　　“呜……明明、明明还做得那么差……”她闷在我脖子里，声音又哑又委屈，“牙齿刮到你了，还呛了两次，莉奈做得比我好那么多……”
　　“已经很好了。”我揉着她的后脑，一下一下，“下次会更好。”
　　“下次……”她攥紧我的衣襟，声音闷闷的，“还有下次吗？”
　　“有。每次都有。”
　　怀里的人安静了几秒，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，像领到了新的课题。
　　旁边，莉奈盘腿坐在地毯上，托着腮看我们，忽然开口：“苏老师。”
　　“嗯？”
　　“给姐姐打满分，那莉奈的示范分呢？”
　　我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讨赏的模样，失笑出声。
　　“莉奈，”我朝她伸出手，“一百分。”
　　“啊？为什么啊？”她有些不高兴，就好像我厚此薄彼，不甚公正。
　　我把她也捞进怀里，在她耳边轻轻说：“因为满分只有一百分。”


　　距离新宿那晚，已经过去三天了。东京放晴，日子平静得几乎让人忘记那个雨夜。下班，我又像往常那样推开门，闻到满屋咖喱的香气。
　　“洗手吃饭。”美咲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门口，语气像极了嫁为人妇的贵太太。她今天把橙发盘了起来，露出后颈一小截白腻的皮肤，围裙的系带在腰后打成一个蝴蝶结，随着她转身的动作轻轻晃。
　　莉奈已经坐在桌边了，低着头安静地扒饭，刘海遮着半张脸，一整晚都没打算说话。我在美咲身边坐下。
　　“苏老师，你说这种人是不是有病？”吃到一半，美咲突然用筷子戳着盘子里的土豆，气鼓鼓的样子有几分可爱。
　　“哪种人？”
　　“我们学生会的会计，月城学姐。”她叹了口气，“高三的，特待生考进来的，成绩好，但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。”
　　月城。高三。
　　我夹菜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，随即恢复如常，把一块胡萝卜送到她嘴边。她下意识张嘴吃了，脸颊微红，声音却没停：“你知道吗，上周我帮班里去申请文化祭的经费，她居然把我的单子退回来了，就因为我少盖了一个章。一个章！我都说了回头补给她，她愣是不肯，板着脸跟背课文似的，说什么程序不合规。”
　　“那她确实挺死板的。”我顺着她的话说，手落在了她的大腿上，隔着裙料轻轻摩挲。她身子一僵，瞪了我一眼，压低声音：“你正经点，莉奈在呢。”
　　“莉奈在听我们说话吗？”我冲桌那头扬了扬下巴。莉奈连头都没抬，扒着饭，安安静静的。
　　美咲抿了抿嘴，算是默许，又接着说：“还有更过分的。她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，穷得叮当响——午饭只吃便利店的白饭团，社团要交钱的活动一个都不参加，穿来穿去就那么两件衣服。”
　　“特待生家里条件不好吧。”我漫不经心地说，手顺着她的裙摆往上挪了挪，指尖在大腿内侧画着圈。她的呼吸乱了一拍，耳根泛红，伸手在桌下掐了我一把：“你再动，我……我就生气了。”
　　我笑着收回手，改去拨弄她垂在肩头的发尾。她没再躲，只是嘴里还在嘟囔：“我们班那些大小姐都在背后笑话她，说她是把生活费都拿去养男人了。”
　　“养男人？”
　　“嗯，她们说她在校外养了个黄毛，不然怎么会穷成这样，我也有别的特待生朋友，她们的补助可不少呢。”
　　黄毛。
　　我差点没绷住。
　　美咲撇了撇嘴，凑近了些，像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八卦，“而且，我是不信的啦，就她那个样子，跟男生说句话都费劲，还养男人……”
　　“穷酸特待生”的确有个男人。但传闻把因果彻底说反了：她不是养男人，而是被男人养。
　　“苏老师？”美咲歪头看我，“你怎么了，笑得这么奇怪？”
　　“没什么。”我低下头，把咖喱送进嘴里，“只是觉得，你们学校挺有意思的。”
　　月城凛。高三，十八岁，特待生。
　　原来是你。
　　饭后，美咲去洗碗，莉奈一声不响地回了房间。我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，落地窗外是东京湾的夜景，亿万级别的灯火在玻璃上流淌。
　　月城凛。
　　我把这三个字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，越想越觉得这个世界小得荒唐。
　　那晚在酒店，我把五十万日元的信封放在床头柜上。她看了一眼，没有伸手，也没有数，只是问我：“大叔……下周五，真的会来吗？”
　　“来。”我说，“一周一两次，看情况。”
　　她点了点头，把信封收进包里，动作很轻，像怕弄坏了似的。
　　“那我周五……尽量早点出来。手头还有学生会的工作，我赶一赶，应该来得及。”
　　“嗯。”
　　这三天，我们没有再见面。今天，我终于知道世界总是不惮以最荒唐的方式把人们连接在一起。
　　她父亲那桩案子，这几天我让人查了查，已经有了些眉目。照这个进度，那五百万大概率是用不上了——多给她的那点钱，就当是预支的生活费。
　　这么一想，我又觉得自己真他妈败家。森田太太包养我的钱，反手就被我用来包养别的小可爱了。
　　这样说未免显得太过人渣，那么换个说法：实验有了新进展，凛的幻觉数据给了极乐与幻觉两条路一个意想不到的交点，那五十万，就当给参与实验的员工发的绩效吧。
　　桩桩件件的真正罪魁祸首——那是另一盘棋，按下不表。
　　我回到客厅。
　　美咲已经洗完碗，正窝在沙发里看手机。见我出来，她往旁边挪了挪，让出一块位置。我没有坐过去，而是绕到她身后，从沙发靠背上俯下身，下巴抵在她肩头：“看什么呢？”
　　“学校论坛。”她缩了缩脖子，耳尖有些红，“别闹……”
　　“我闹什么了？”
　　我的手从她肩头滑下去，顺着衣领探进去。她浑身一颤，把手机丢到一边，抓住我的手腕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莉奈还在家呢……”
　　“她在房间。”我在她耳根落下一个吻，感觉到她整个人都软了下来，“门关着，听不见。”
　　她犹豫了两秒，然后仰起头，主动吻了上来。这个吻又急又轻，像是怕被谁抓住。我把她按进沙发里，她揪着我的衣领，呼吸乱得不像话，腿不知不觉缠了上来。刚才那顿饭吃得实在是心猿意马。
　　客厅的灯只留了一盏，昏黄的光把我们的影子投在落地窗上。我解开她睡衣的扣子，她咬住下唇，把呻吟咽了回去，只有鼻息越来越重。
　　就在这时——
　　沙发旁边，传来一声极轻的、带着笑意的声音：
　　“姐姐，苏老师，你们在做什么呀？”
　　我猛地僵住了。
　　美咲也僵住了，手还搭在我胸口，像被按了暂停键。
　　客厅里安静了两秒，然后我听见莉奈轻快地“啊”了一声，仿佛刚发现我们在做什么似的，语气里没有半点尴尬：“打扰你们啦？”
　　“没有没有。”我赶紧坐直，手不着痕迹地从她身上拿开，“莉奈，你怎么还没睡？”
　　“渴了，出来喝杯水。”她晃了晃手里的杯子，“姐姐，苏老师，继续呀？”
　　我干笑了一声。美咲低着头整理衣领，耳根红得滴血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　　按照我们三个人之间心照不宣的规矩，这种场面应该到此为止——我和美咲的事、我和莉奈的事，从来都是私下里发生的事，摆到明面上，谁都不该提。
　　她走过来，绕到沙发前，在我和美咲中间停下，歪着头看了看我们，然后，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，一屁股坐进了我怀里。
　　我整个人都僵了。
　　她倒是自然得很，把水杯凑到我嘴边：“苏老师，喝吗？你嘴巴干干的，肯定是刚才亲姐姐亲的。”
　　“莉奈！”美咲终于出声，声音又急又低。
　　“嗯？”莉奈转头看她，一脸无辜，“姐姐刚刚不是说‘莉奈在呢’吗？莉奈在呢，怎么了？”
　　美咲张了张嘴，却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　　我看着怀里这个笑眯眯的小姑娘，后颈的汗一层一层往外冒。我和美咲的事，她是知道的；我和她的事，美咲大概也是知道的——但知道归知道，谁都没有点破。
　　莉奈又转过头来，凑到我面前，仰起脸，在我嘴角落下一个吻。轻得像羽毛，但明晃晃地当着美咲的面。
　　我僵着脖子，余光去瞟美咲——预料中的占有欲大爆发并没有出现。她只是坐在沙发那头，看着我们，眼神复杂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　　这不对。
　　以美咲的性格，看到这一幕应该跳起来，应该质问，应该红着眼眶把莉奈拉开——可她只是安静地坐着，像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幕似的。
　　我低头看向怀里的莉奈。她正仰着脸冲我笑，眼睛弯成月牙，然后，极轻地，冲我眨了眨眼。
　　那个眼神里的意思我读懂了：我干的，快夸我！
　　牛逼。我在心里骂了一句，这小恶魔。
　　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美咲摆平了——怎么摆平的，我不知道，但那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，今晚这场戏，她才是导演。
　　“姐姐。”莉奈从我的腿上下来，走过去拉起美咲的手，语气又甜又软，“别生气嘛。苏老师一个人，照顾我们两个多辛苦呀，我们帮帮他，好不好？”
　　美咲低着头，没有说话。莉奈拉着她的手，轻轻晃了晃。
　　过了很久，美咲才抬起头，看着我，声音很轻：“……苏老师，想要吗？”
　　我看着美咲。她低着头，手指绞着睡袍的带子，耳根还红着，却倔强地没有收回那句话。
　　莉奈已经替我回答了：“姐姐都这么说了，苏老师当然想要啦。”
　　她说着，从我的腿上滑下来，转身拉起美咲的手，把她从沙发那头拽过来，按在我身边坐下。美咲被她按得一个趔趄，几乎栽进我怀里，又慌忙撑住沙发扶手，脸涨得通红。
　　“来，”莉奈盘腿坐到我们对面，像个小老师，语气认真得有些好笑，“先说好——今晚苏老师是学生，我们两个是老师。”
　　“……什么？”美咲愣住。
　　“我教姐姐怎么让苏老师舒服，姐姐也教教我。”莉奈眨眨眼，一本正经，“互相学习，共同进步，嗯嗯，就像写作业那样。”
　　美咲张了张嘴，大概想说“谁要和你一起写这种作业”，但看看我，又看看莉奈，最后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。
　　我看着这一幕，心里那点紧张慢慢退了下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滋味。这两个女孩，一个明明嫉妒得发狂却选择低头，一个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装作天真。
　　莉奈又开口了，这次是对我说的：“苏老师，闭上眼睛。”
　　我依言闭上。

　　脚步声，衣料的窸窣声，然后是一股洗发水的香气凑近——是美咲的味道。她的唇贴上来，又轻又慢，像在试探。我睁开眼，看见莉奈正站在美咲身后，踮着脚，双手扶着美咲的肩膀，像个真正的老师在矫正学生的姿势：“姐姐，头再偏一点……对，这样苏老师会喜欢。”
　　美咲被她指挥着，笨拙地调整角度，睫毛抖得厉害。她明明害羞得要命，却还是照着莉奈的话做了——像是在课堂上听讲那样，认真地、别扭地，学着怎么吻我。
　　“好了，姐姐做得很好。”莉奈像个满意的小老师，拍了拍手，然后绕到我另一边，在我耳边吹了口气，“接下来，轮到莉奈示范了哦。”
　　她说完，从背后环住我，下巴搁在我肩头，一只手顺着我的衬衫下摆探了进去，指尖在小腹上画着圈。同时，另一只手拉起美咲的手，引着她的指尖，覆上我的皮带扣。
　　“姐姐，”她的声音又甜又低，带着笑意，“接下来的，我们慢慢来——莉奈教你。”
　　接下来的事情，像是被莉奈握在手里的提线木偶，一步一步，有条不紊。
　　她先教美咲用手。美咲的手指修长，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凉，被莉奈引着，笨拙地握住。莉奈在旁边一点一点地教——“对，就是这样，轻一点”“拇指打圈”“虎口收紧”。
　　美咲红着脸，低着头，额头沁出了细汗。但她是羞愤交加的，莉奈显得比她更了解我，这让她心中很不是滋味。
　　我靠在沙发里，看着这两个女孩在我面前，一个教，一个学，中间隔着一层薄薄的水汽般的暧昧。
　　美咲当着莉奈的面，显得格外的谨小慎微，每次不小心碰到我，都会像触电一样缩一下手，然后被莉奈按回去：“姐姐别怕，苏老师不会咬你的。”
　　“……你倒是会说话。”
　　莉奈嘻嘻一笑，凑过来在我唇上亲了一口：“因为莉奈有经验呀。”
　　美咲的脸更红了。
　　“接下来，是重点科目哦。”
　　莉奈从沙发上滑下来，膝盖抵着地毯在我面前跪下来，拍了拍身旁的位置，冲美咲招手，“姐姐来，看仔细喔。”
　　美咲看了我一眼。我靠进沙发深处，双手抱在脑后，摆出一副“我是学生、无权发言”的姿态。她咬了咬下唇，跪在莉奈旁边。
　　“姐姐，先看莉奈做一遍。”莉奈低下头，没有立刻含进去，而是先伸出舌尖，从根部开始，沿着柱身那条凸起的青筋，不紧不慢地舔上来。到了冠状沟，舌尖贴着边缘绕了一整圈，又在马眼上轻轻点了一下。
　　“第一步，”她抬起头，嘴唇亮晶晶的，冲美咲比划，“要先用舌头打招呼。直接含的话，会吓到它的。”
　　……用这种语气讲解这种事。我在心里骂了一句，胯下却胀得更厉害了。
　　“第二步。”她重新低下头，张口含住 [X] ，嘴唇沿着柱身一点点往下吞，吞到一半停住，喉咙收缩了一下——那圈软肉勒过冠状沟的瞬间，我闷哼出声。她得意地抬眼看我，水汪汪的眼睛弯起来，然后退出去，吐出一根沾满唾液的 [X] ，拉出细丝。
　　“含住的时候，舌头要贴在下面，”她伸出舌尖示意，“这里，最敏感的地方，要用舌尖一直顶着。”
　　“第三步，不能只用嘴喔。”她握住根部晃了晃，“手也要一起。上面下面同时，苏老师会最喜欢的。”
　　说完，她不再讲解，把整套动作完整演示了一遍。头一低一抬，节奏拿捏得恰到好处，深喉时喉咙主动吞咬，退出来时舌尖还不忘在系带上扫过。湿漉漉的水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响得没遮没拦。她甚至腾出一只手揉自己的胸口，睡衣下摆早被她自己蹭到腰上去了。
　　我仰着头，喉咙里滚出低哑的喘息。视线越过她的发旋，美咲正死死盯着，她的表情很复杂：羞耻，不甘，还有一点被比下去的恼火。她是个优等生，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在自己面前展示“标准答案”。
　　“好了，”莉奈松开口，用虎口撸了两下，把那根湿淋淋的 [X] 让出来，像让出一道题，“姐姐来做。莉奈看着。”
　　美咲深吸一口气。
　　那一瞬间我差点笑出来，她挺直了背，肩膀展开，神情像走上考场。她学得有模有样，先伸出舌尖，从根部往上舔。但她的舌尖是抖的，力度忽轻忽重，舔到一半还因为姿势别扭换了个跪姿。
　　然后她张开嘴，含进去。
　　牙齿刮过系带的瞬间，我倒吸一口凉气。她慌了，连忙调整嘴唇的角度，用嘴唇把牙齿包住，重新来。这一次好了一些，温热的口腔裹上来，笨拙地吸吮，节奏乱七八糟，时快时慢，完全摸不着门道。
　　这妮子，明明我们独处的时候做得会漂亮很多呢。
　　“姐姐，舌头，”莉奈在旁边提醒，“舌尖要顶住下面。”
　　美咲“唔”了一声，照做。那一下确实对了，我的手指陷进沙发皮面。她察觉到我的反应，眼睛亮了一下，像考试时蒙对了大题，于是更加卖力，学着莉奈的样子往下吞。
　　太深了。
　　她没有任何准备， [X] 直接捅进喉口。她整个人剧烈地干呕起来，猛地偏头吐出来，趴在地毯上咳得撕心裂肺，眼泪和唾液一起淌，鼻尖通红，睫毛全湿了。
　　“姐姐没事吧？”莉奈拍着她的背。
　　美咲摆摆手，还在咳。缓了十几秒，她撑着地毯站起来，我以为她要放弃了。
　　她没有。她用手背胡乱抹掉眼泪和下巴上的水渍，吸了口气，重新跪好，低头，再次含了进去。
　　这一次她学乖了，只吞到一半，舌尖抵着系带打转，手握住根部配合。还是生涩，还是磕磕绊绊，她不擅长这个，呛得眼眶发红，可她就是不喊停。
　　我垂着眼看她。
　　看了一会儿，我看明白了。
　　她确实把这当成一场考试。
　　从月考到模拟考到升学考，这个女孩的人生就是由一场场不能失败的考试组成的。每一场她都拼尽全力，每一场她都要求自己满分。而今晚这场，竞争对手是自己的妹妹，科目是她陌生的领域，赌注是沙发上的这个男人。
　　她不能输。
　　所以眼泪流出来，她用手背抹掉；喉咙被捅疼了，她咳完再来；她甚至不肯抬头看我一眼，因为分心会让她做得更糟。
　　多巴胺此刻根本不是从 [X] 里来的。完成任务的焦虑、对失败的恐惧、达成后奖赏的预期，这三样东西在她的脑子里搅成一团，比任何催情剂都猛烈。
　　我伸出手，插进她的发间。
　　她一颤，以为我要按住她的头，肩膀绷紧了，吞吐反而加快，破釜沉舟似的。
　　我却没有按。我只是捧住她的脸，把她从胯下带起来。
　　她仰着头，嘴唇红肿，挂着唾液，眼泪汪汪地看着我，眼神里全是惶恐，像交了卷子怕被判不及格。
　　“美咲，”我用拇指擦掉她眼角的泪，“满分。”
　　她愣住了。
　　然后那双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蓄满了新的泪水，嘴一瘪，整个人扑进我怀里，把脸埋在我颈窝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也不知是哭还是笑。
　　“呜……明明、明明还做得那么差……”她闷在我脖子里，声音又哑又委屈，“牙齿刮到你了，还呛了两次，莉奈做得比我好那么多……”
　　“已经很好了。”我揉着她的后脑，一下一下，“下次会更好。”
　　“下次……”她攥紧我的衣襟，声音闷闷的，“还有下次吗？”
　　“有。每次都有。”
　　怀里的人安静了几秒，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，像领到了新的课题。
　　旁边，莉奈盘腿坐在地毯上，托着腮看我们，忽然开口：“苏老师。”
　　“嗯？”
　　“给姐姐打满分，那莉奈的示范分呢？”
　　我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讨赏的模样，失笑出声。
　　“莉奈，”我朝她伸出手，“一百分。”
　　“啊？为什么啊？”她有些不高兴，就好像我厚此薄彼，不甚公正。
　　我把她也捞进怀里，在她耳边轻轻说：“因为满分只有一百分。”


　　距离新宿那晚，已经过去三天了。东京放晴，日子平静得几乎让人忘记那个雨夜。下班，我又像往常那样推开门，闻到满屋咖喱的香气。
　　“洗手吃饭。”美咲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门口，语气像极了嫁为人妇的贵太太。她今天把橙发盘了起来，露出后颈一小截白腻的皮肤，围裙的系带在腰后打成一个蝴蝶结，随着她转身的动作轻轻晃。
　　莉奈已经坐在桌边了，低着头安静地扒饭，刘海遮着半张脸，一整晚都没打算说话。我在美咲身边坐下。
　　“苏老师，你说这种人是不是有病？”吃到一半，美咲突然用筷子戳着盘子里的土豆，气鼓鼓的样子有几分可爱。
　　“哪种人？”
　　“我们学生会的会计，月城学姐。”她叹了口气，“高三的，特待生考进来的，成绩好，但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。”
　　月城。高三。
　　我夹菜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，随即恢复如常，把一块胡萝卜送到她嘴边。她下意识张嘴吃了，脸颊微红，声音却没停：“你知道吗，上周我帮班里去申请文化祭的经费，她居然把我的单子退回来了，就因为我少盖了一个章。一个章！我都说了回头补给她，她愣是不肯，板着脸跟背课文似的，说什么程序不合规。”
　　“那她确实挺死板的。”我顺着她的话说，手落在了她的大腿上，隔着裙料轻轻摩挲。她身子一僵，瞪了我一眼，压低声音：“你正经点，莉奈在呢。”
　　“莉奈在听我们说话吗？”我冲桌那头扬了扬下巴。莉奈连头都没抬，扒着饭，安安静静的。
　　美咲抿了抿嘴，算是默许，又接着说：“还有更过分的。她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，穷得叮当响——午饭只吃便利店的白饭团，社团要交钱的活动一个都不参加，穿来穿去就那么两件衣服。”
　　“特待生家里条件不好吧。”我漫不经心地说，手顺着她的裙摆往上挪了挪，指尖在大腿内侧画着圈。她的呼吸乱了一拍，耳根泛红，伸手在桌下掐了我一把：“你再动，我……我就生气了。”
　　我笑着收回手，改去拨弄她垂在肩头的发尾。她没再躲，只是嘴里还在嘟囔：“我们班那些大小姐都在背后笑话她，说她是把生活费都拿去养男人了。”
　　“养男人？”
　　“嗯，她们说她在校外养了个黄毛，不然怎么会穷成这样，我也有别的特待生朋友，她们的补助可不少呢。”
　　黄毛。
　　我差点没绷住。
　　美咲撇了撇嘴，凑近了些，像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八卦，“而且，我是不信的啦，就她那个样子，跟男生说句话都费劲，还养男人……”
　　“穷酸特待生”的确有个男人。但传闻把因果彻底说反了：她不是养男人，而是被男人养。
　　“苏老师？”美咲歪头看我，“你怎么了，笑得这么奇怪？”
　　“没什么。”我低下头，把咖喱送进嘴里，“只是觉得，你们学校挺有意思的。”
　　月城凛。高三，十八岁，特待生。
　　原来是你。
　　饭后，美咲去洗碗，莉奈一声不响地回了房间。我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，落地窗外是东京湾的夜景，亿万级别的灯火在玻璃上流淌。
　　月城凛。
　　我把这三个字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，越想越觉得这个世界小得荒唐。
　　那晚在酒店，我把五十万日元的信封放在床头柜上。她看了一眼，没有伸手，也没有数，只是问我：“大叔……下周五，真的会来吗？”
　　“来。”我说，“一周一两次，看情况。”
　　她点了点头，把信封收进包里，动作很轻，像怕弄坏了似的。
　　“那我周五……尽量早点出来。手头还有学生会的工作，我赶一赶，应该来得及。”
　　“嗯。”
　　这三天，我们没有再见面。今天，我终于知道世界总是不惮以最荒唐的方式把人们连接在一起。
　　她父亲那桩案子，这几天我让人查了查，已经有了些眉目。照这个进度，那五百万大概率是用不上了——多给她的那点钱，就当是预支的生活费。
　　这么一想，我又觉得自己真他妈败家。森田太太包养我的钱，反手就被我用来包养别的小可爱了。
　　这样说未免显得太过人渣，那么换个说法：实验有了新进展，凛的幻觉数据给了极乐与幻觉两条路一个意想不到的交点，那五十万，就当给参与实验的员工发的绩效吧。
　　桩桩件件的真正罪魁祸首——那是另一盘棋，按下不表。
　　我回到客厅。
　　美咲已经洗完碗，正窝在沙发里看手机。见我出来，她往旁边挪了挪，让出一块位置。我没有坐过去，而是绕到她身后，从沙发靠背上俯下身，下巴抵在她肩头：“看什么呢？”
　　“学校论坛。”她缩了缩脖子，耳尖有些红，“别闹……”
　　“我闹什么了？”
　　我的手从她肩头滑下去，顺着衣领探进去。她浑身一颤，把手机丢到一边，抓住我的手腕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莉奈还在家呢……”
　　“她在房间。”我在她耳根落下一个吻，感觉到她整个人都软了下来，“门关着，听不见。”
　　她犹豫了两秒，然后仰起头，主动吻了上来。这个吻又急又轻，像是怕被谁抓住。我把她按进沙发里，她揪着我的衣领，呼吸乱得不像话，腿不知不觉缠了上来。刚才那顿饭吃得实在是心猿意马。
　　客厅的灯只留了一盏，昏黄的光把我们的影子投在落地窗上。我解开她睡衣的扣子，她咬住下唇，把呻吟咽了回去，只有鼻息越来越重。
　　就在这时——
　　沙发旁边，传来一声极轻的、带着笑意的声音：
　　“姐姐，苏老师，你们在做什么呀？”
　　我猛地僵住了。
　　美咲也僵住了，手还搭在我胸口，像被按了暂停键。
　　客厅里安静了两秒，然后我听见莉奈轻快地“啊”了一声，仿佛刚发现我们在做什么似的，语气里没有半点尴尬：“打扰你们啦？”
　　“没有没有。”我赶紧坐直，手不着痕迹地从她身上拿开，“莉奈，你怎么还没睡？”
　　“渴了，出来喝杯水。”她晃了晃手里的杯子，“姐姐，苏老师，继续呀？”
　　我干笑了一声。美咲低着头整理衣领，耳根红得滴血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　　按照我们三个人之间心照不宣的规矩，这种场面应该到此为止——我和美咲的事、我和莉奈的事，从来都是私下里发生的事，摆到明面上，谁都不该提。
　　她走过来，绕到沙发前，在我和美咲中间停下，歪着头看了看我们，然后，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，一屁股坐进了我怀里。
　　我整个人都僵了。
　　她倒是自然得很，把水杯凑到我嘴边：“苏老师，喝吗？你嘴巴干干的，肯定是刚才亲姐姐亲的。”
　　“莉奈！”美咲终于出声，声音又急又低。
　　“嗯？”莉奈转头看她，一脸无辜，“姐姐刚刚不是说‘莉奈在呢’吗？莉奈在呢，怎么了？”
　　美咲张了张嘴，却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　　我看着怀里这个笑眯眯的小姑娘，后颈的汗一层一层往外冒。我和美咲的事，她是知道的；我和她的事，美咲大概也是知道的——但知道归知道，谁都没有点破。
　　莉奈又转过头来，凑到我面前，仰起脸，在我嘴角落下一个吻。轻得像羽毛，但明晃晃地当着美咲的面。
　　我僵着脖子，余光去瞟美咲——预料中的占有欲大爆发并没有出现。她只是坐在沙发那头，看着我们，眼神复杂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　　这不对。
　　以美咲的性格，看到这一幕应该跳起来，应该质问，应该红着眼眶把莉奈拉开——可她只是安静地坐着，像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幕似的。
　　我低头看向怀里的莉奈。她正仰着脸冲我笑，眼睛弯成月牙，然后，极轻地，冲我眨了眨眼。
　　那个眼神里的意思我读懂了：我干的，快夸我！
　　牛逼。我在心里骂了一句，这小恶魔。
　　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美咲摆平了——怎么摆平的，我不知道，但那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，今晚这场戏，她才是导演。
　　“姐姐。”莉奈从我的腿上下来，走过去拉起美咲的手，语气又甜又软，“别生气嘛。苏老师一个人，照顾我们两个多辛苦呀，我们帮帮他，好不好？”
　　美咲低着头，没有说话。莉奈拉着她的手，轻轻晃了晃。
　　过了很久，美咲才抬起头，看着我，声音很轻：“……苏老师，想要吗？”
　　我看着美咲。她低着头，手指绞着睡袍的带子，耳根还红着，却倔强地没有收回那句话。
　　莉奈已经替我回答了：“姐姐都这么说了，苏老师当然想要啦。”
　　她说着，从我的腿上滑下来，转身拉起美咲的手，把她从沙发那头拽过来，按在我身边坐下。美咲被她按得一个趔趄，几乎栽进我怀里，又慌忙撑住沙发扶手，脸涨得通红。
　　“来，”莉奈盘腿坐到我们对面，像个小老师，语气认真得有些好笑，“先说好——今晚苏老师是学生，我们两个是老师。”
　　“……什么？”美咲愣住。
　　“我教姐姐怎么让苏老师舒服，姐姐也教教我。”莉奈眨眨眼，一本正经，“互相学习，共同进步，嗯嗯，就像写作业那样。”
　　美咲张了张嘴，大概想说“谁要和你一起写这种作业”，但看看我，又看看莉奈，最后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。
　　我看着这一幕，心里那点紧张慢慢退了下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滋味。这两个女孩，一个明明嫉妒得发狂却选择低头，一个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装作天真。
　　莉奈又开口了，这次是对我说的：“苏老师，闭上眼睛。”
　　我依言闭上。

　　脚步声，衣料的窸窣声，然后是一股洗发水的香气凑近——是美咲的味道。她的唇贴上来，又轻又慢，像在试探。我睁开眼，看见莉奈正站在美咲身后，踮着脚，双手扶着美咲的肩膀，像个真正的老师在矫正学生的姿势：“姐姐，头再偏一点……对，这样苏老师会喜欢。”
　　美咲被她指挥着，笨拙地调整角度，睫毛抖得厉害。她明明害羞得要命，却还是照着莉奈的话做了——像是在课堂上听讲那样，认真地、别扭地，学着怎么吻我。
　　“好了，姐姐做得很好。”莉奈像个满意的小老师，拍了拍手，然后绕到我另一边，在我耳边吹了口气，“接下来，轮到莉奈示范了哦。”
　　她说完，从背后环住我，下巴搁在我肩头，一只手顺着我的衬衫下摆探了进去，指尖在小腹上画着圈。同时，另一只手拉起美咲的手，引着她的指尖，覆上我的皮带扣。
　　“姐姐，”她的声音又甜又低，带着笑意，“接下来的，我们慢慢来——莉奈教你。”
　　接下来的事情，像是被莉奈握在手里的提线木偶，一步一步，有条不紊。
　　她先教美咲用手。美咲的手指修长，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凉，被莉奈引着，笨拙地握住。莉奈在旁边一点一点地教——“对，就是这样，轻一点”“拇指打圈”“虎口收紧”。
　　美咲红着脸，低着头，额头沁出了细汗。但她是羞愤交加的，莉奈显得比她更了解我，这让她心中很不是滋味。
　　我靠在沙发里，看着这两个女孩在我面前，一个教，一个学，中间隔着一层薄薄的水汽般的暧昧。
　　美咲当着莉奈的面，显得格外的谨小慎微，每次不小心碰到我，都会像触电一样缩一下手，然后被莉奈按回去：“姐姐别怕，苏老师不会咬你的。”
　　“……你倒是会说话。”
　　莉奈嘻嘻一笑，凑过来在我唇上亲了一口：“因为莉奈有经验呀。”
　　美咲的脸更红了。
　　“接下来，是重点科目哦。”
　　莉奈从沙发上滑下来，膝盖抵着地毯在我面前跪下来，拍了拍身旁的位置，冲美咲招手，“姐姐来，看仔细喔。”
　　美咲看了我一眼。我靠进沙发深处，双手抱在脑后，摆出一副“我是学生、无权发言”的姿态。她咬了咬下唇，跪在莉奈旁边。
　　“姐姐，先看莉奈做一遍。”莉奈低下头，没有立刻含进去，而是先伸出舌尖，从根部开始，沿着柱身那条凸起的青筋，不紧不慢地舔上来。到了冠状沟，舌尖贴着边缘绕了一整圈，又在马眼上轻轻点了一下。
　　“第一步，”她抬起头，嘴唇亮晶晶的，冲美咲比划，“要先用舌头打招呼。直接含的话，会吓到它的。”
　　……用这种语气讲解这种事。我在心里骂了一句，胯下却胀得更厉害了。
　　“第二步。”她重新低下头，张口含住 [X] ，嘴唇沿着柱身一点点往下吞，吞到一半停住，喉咙收缩了一下——那圈软肉勒过冠状沟的瞬间，我闷哼出声。她得意地抬眼看我，水汪汪的眼睛弯起来，然后退出去，吐出一根沾满唾液的 [X] ，拉出细丝。
　　“含住的时候，舌头要贴在下面，”她伸出舌尖示意，“这里，最敏感的地方，要用舌尖一直顶着。”
　　“第三步，不能只用嘴喔。”她握住根部晃了晃，“手也要一起。上面下面同时，苏老师会最喜欢的。”
　　说完，她不再讲解，把整套动作完整演示了一遍。头一低一抬，节奏拿捏得恰到好处，深喉时喉咙主动吞咬，退出来时舌尖还不忘在系带上扫过。湿漉漉的水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响得没遮没拦。她甚至腾出一只手揉自己的胸口，睡衣下摆早被她自己蹭到腰上去了。
　　我仰着头，喉咙里滚出低哑的喘息。视线越过她的发旋，美咲正死死盯着，她的表情很复杂：羞耻，不甘，还有一点被比下去的恼火。她是个优等生，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在自己面前展示“标准答案”。
　　“好了，”莉奈松开口，用虎口撸了两下，把那根湿淋淋的 [X] 让出来，像让出一道题，“姐姐来做。莉奈看着。”
　　美咲深吸一口气。
　　那一瞬间我差点笑出来，她挺直了背，肩膀展开，神情像走上考场。她学得有模有样，先伸出舌尖，从根部往上舔。但她的舌尖是抖的，力度忽轻忽重，舔到一半还因为姿势别扭换了个跪姿。
　　然后她张开嘴，含进去。
　　牙齿刮过系带的瞬间，我倒吸一口凉气。她慌了，连忙调整嘴唇的角度，用嘴唇把牙齿包住，重新来。这一次好了一些，温热的口腔裹上来，笨拙地吸吮，节奏乱七八糟，时快时慢，完全摸不着门道。
　　这妮子，明明我们独处的时候做得会漂亮很多呢。
　　“姐姐，舌头，”莉奈在旁边提醒，“舌尖要顶住下面。”
　　美咲“唔”了一声，照做。那一下确实对了，我的手指陷进沙发皮面。她察觉到我的反应，眼睛亮了一下，像考试时蒙对了大题，于是更加卖力，学着莉奈的样子往下吞。
　　太深了。
　　她没有任何准备， [X] 直接捅进喉口。她整个人剧烈地干呕起来，猛地偏头吐出来，趴在地毯上咳得撕心裂肺，眼泪和唾液一起淌，鼻尖通红，睫毛全湿了。
　　“姐姐没事吧？”莉奈拍着她的背。
　　美咲摆摆手，还在咳。缓了十几秒，她撑着地毯站起来，我以为她要放弃了。
　　她没有。她用手背胡乱抹掉眼泪和下巴上的水渍，吸了口气，重新跪好，低头，再次含了进去。
　　这一次她学乖了，只吞到一半，舌尖抵着系带打转，手握住根部配合。还是生涩，还是磕磕绊绊，她不擅长这个，呛得眼眶发红，可她就是不喊停。
　　我垂着眼看她。
　　看了一会儿，我看明白了。
　　她确实把这当成一场考试。
　　从月考到模拟考到升学考，这个女孩的人生就是由一场场不能失败的考试组成的。每一场她都拼尽全力，每一场她都要求自己满分。而今晚这场，竞争对手是自己的妹妹，科目是她陌生的领域，赌注是沙发上的这个男人。
　　她不能输。
　　所以眼泪流出来，她用手背抹掉；喉咙被捅疼了，她咳完再来；她甚至不肯抬头看我一眼，因为分心会让她做得更糟。
　　多巴胺此刻根本不是从 [X] 里来的。完成任务的焦虑、对失败的恐惧、达成后奖赏的预期，这三样东西在她的脑子里搅成一团，比任何催情剂都猛烈。
　　我伸出手，插进她的发间。
　　她一颤，以为我要按住她的头，肩膀绷紧了，吞吐反而加快，破釜沉舟似的。
　　我却没有按。我只是捧住她的脸，把她从胯下带起来。
　　她仰着头，嘴唇红肿，挂着唾液，眼泪汪汪地看着我，眼神里全是惶恐，像交了卷子怕被判不及格。
　　“美咲，”我用拇指擦掉她眼角的泪，“满分。”
　　她愣住了。
　　然后那双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蓄满了新的泪水，嘴一瘪，整个人扑进我怀里，把脸埋在我颈窝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也不知是哭还是笑。
　　“呜……明明、明明还做得那么差……”她闷在我脖子里，声音又哑又委屈，“牙齿刮到你了，还呛了两次，莉奈做得比我好那么多……”
　　“已经很好了。”我揉着她的后脑，一下一下，“下次会更好。”
　　“下次……”她攥紧我的衣襟，声音闷闷的，“还有下次吗？”
　　“有。每次都有。”
　　怀里的人安静了几秒，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，像领到了新的课题。
　　旁边，莉奈盘腿坐在地毯上，托着腮看我们，忽然开口：“苏老师。”
　　“嗯？”
　　“给姐姐打满分，那莉奈的示范分呢？”
　　我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讨赏的模样，失笑出声。
　　“莉奈，”我朝她伸出手，“一百分。”
　　“啊？为什么啊？”她有些不高兴，就好像我厚此薄彼，不甚公正。
　　我把她也捞进怀里，在她耳边轻轻说：“因为满分只有一百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