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半夜她醒了。
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醒。屋子里很黑，走廊那盏灯还是最暗的一档；她躺在笼垫上，脖子上的项圈随着她的呼吸轻轻动；她听了听外面——潮已经退了，走廊里什么都没有。

她躺了一会儿，坐了起来。

那面落地镜在屋子的另一头。

她以前见过它——那是一面很高的镜子，暗色的木头框子，摆在藏品室靠墙的位置；她这半个月里从它前面爬过很多次，可她从来没有停下来看过。她怕看。

今天她走过去。

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。也许是夜里太静了；也许是她刚才醒的那一下，心里有什么东西松了。

她跪到镜子前面。

镜子里有一个人。

那是一个跪着的女人：她的头发很长，披在肩上，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