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住这儿？"她问，看着那个我称之为家的地方。

我简单说了说屋子的情形，这一片大约十英亩，兴许将来哪天能盖座大些的。我熄了火，关上库门，绕到她那边开了车门。她把铐在一起的双脚抬起来，转向右边，慢腾腾地挪出座位。脚一落地，铁链哗啦啦碰着地面，响了一串。她便朝屋里走去。

进了门，她四下里打量了一番。

"真不赖，杰夫，"她说，"品位不错。我没想到一个男人能把屋子收拾成这样。"她点评着家具和陈设，"跟油漆比，我更喜欢墙纸。用墙纸再挂些东西，整个屋子就活泛了，有格调。"

我谢了她的夸奖，引她穿过左手边的玄关。

"我把镣铐给你打开吧，"我说着，从裤兜里掏出钥匙，"屋里用不着这些。"

她转过身，把手递给我，把长发甩到另一边，好让我看得清。

"脚镣你打算留着么？"我正把钥匙插进右手铐环的时候她问道。

"随你。你想留着？"我问。

一边手铐开了。她把手挪到身前，低头看了看腕子上压出的两道细印。

"其实随你，"她说，"你要把脚上的留下，我也不在乎。"

另一边也解开了。她揉了揉手腕子。

"铐得真够紧的。"

"其实不算紧。折页手铐就这样，没链式的舒服，特别是反铐在背后的时候。"我边说边解了她腰上的链子，把手铐折起来收好。

罗莉抬起一只脚，看着脚上那副大号史密斯-威森脚镣。

"我猜你是打算留着它了。"她说，"脚这么锁着，跑是肯定跑不动的。"

"至少你跑不快。喂，你是不是跟我一样饿了？"我们俩打早上起就没吃过东西。

"饿坏了。你有什么打算？"

"牛排怎么样？我这儿有世界上最好的烤炉，还有够得上献给国王的牛腰肉。"我冲我的囚犯笑了笑。

"牛排！"她说，"除了自由，这就算最好的了。一个姑娘还能求什么呢？要我帮忙么？"

我转到后头去生烤炉的火，罗莉在厨房里拌沙拉。脚镣随着她每一步在瓷砖地上叮叮当当地响。我深信她确是喜欢那些镣铐发出来的声响，而且她走动得也的确比实际需要的更勤些。

"你非要弄出这么大动静不可么？"我进屋开了瓶酒，冲她说。

"不自觉的嘛。"她抬手把头发从脸上拂开，"沙拉好了。这是不是说我该重新戴上手铐了？"她走过来，凑得很近。

"你猜怎么着，"我说，"我有些东西你兴许喜欢。等我一下。"我进了卧室。

几个月前，在周六的交换市场上，我淘到了这东西。快收摊的时候，一个商人拿出几只木头盒子，顶上镶着玻璃，里头装了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，古董、玩具、收藏品什么的。有的挺稀奇，有的不值钱。其中一只盒子里，有一副老式手铐，品相极好。讲了一通价，我就成了这副双锁狼牙铐的主人，还附带着两把严丝合缝的钥匙。买下来不过是图个新鲜，后来有空就拿出来摆弄、打磨上光，跟新的似的。我从衣柜里取出来，拿回厨房去给等着我的罗莉看。

她看见我手里那副大手铐，把眼睛睁得圆圆的，嘴角浮出笑意。

"呀，真好看，"她说，"是古董么？"她接过那银光闪闪的老物件。我跟她说了这东西的来路，怎么保养这牢靠的玩意儿，怎么让它的机关活络。

"天呐，可真沉！"她笑着说，"可真漂亮。我能试试戴上么？"

"当然，手伸进去，我帮你扣上。"我拿起手铐，撑开铐环，把她一只手套进去。左手进去了，我压紧另一边，合拢到她手腕上，松紧合适，可我知道她绝对挣不脱。不像现代的手铐咔嚓一声就合上了，这副老东西是一齿一齿慢慢咬进去的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，四下，四声过后，没有我，她的手腕就出不来了。左手铐好，她把右手伸进另一只铐环，我重复了一遍。都锁好了，我看着她。

现在她两只手腕锁在那副古旧的手铐里了。罗莉站在我面前，掂了掂那重量，轻轻试着把手往外抽。

"是沉，"她说，"可不算难受。内圈很光滑。"她继续品味着十九世纪戴着镣铐的感受。

"好看吧？坏事儿了，我没钥匙。"我开了句玩笑，瞧她什么反应。

她脸上掠过一丝惊慌，眼睛瞪大了，嘴唇微微噘起来。可一看见我在笑，她也笑了。

"你最好有钥匙，"她说，"这玩意儿没钥匙可打不开，我敢打赌。"她看着手腕之间那粗大的钢环，试着往两边掰那结实的链结。

"我能多戴一会儿么？"她微笑着，用那对棕色的大眼睛看着我。

"你就戴着它？"我伸手进口袋掏钥匙。"让我给它反锁一下，省得太紧。"她把手抬起来让我锁。罗莉的腕子细，这副古董手铐还能再收两齿。设计者当初大约是考虑到了女人的腕围，这么着，最粗壮的汉子戴得，最纤细的姑娘也戴得，而那宽阔光滑的内圈又不伤皮肉。

"你能跑到哪儿去？"我说，"现在你又戴上手铐了。"她把双手举到身前，翻来覆去地看着。

"谢谢你，"她说，"兴许我就该这么睡觉。"她话里带了些羞意。

"兴许吧。好了，戴着手铐了，喝一杯怎么样？"我从柜子里取出两只玻璃杯。

我倒满了酒，递了一杯给我的客人。她用铐着的双手接过来，轻轻抿了一口，从杯沿上方朝我眨了眨眼。那么一个小动作，倒让我琢磨起她心里在想什么。只要她想，她就能把男人弄得五迷三道，有罗莉这副容貌的姑娘，做到这一点并不难。太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