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了看仪表盘上那只钟。圆圆的表盘，正中间镶着商标。三点十五分。这只钟岁数比我还大，可还是走得分毫不差。三点十五分。四点钟之前找到电话是来不及了。可我有了另一个主意，也许是我这辈子最糟的一个主意，可那笔钱真他妈的诱人。

"杰夫，"她说，"你知道乡村银行是被世界上最有钱有势的六个人攥着的么？董事会不过是提线木偶。个个都有钱有势，可个个都抠得要命。到处放高利贷，用广告遮丑，你每借五块钱里头就有一块钱花在广告上。别跟我说这不是诈骗。我爸一辈子的家当就是让这帮混蛋骗走的。我不过是拿回我该得的，再加点利息。放我走，杰夫。"她把背靠回椅子里。

我深深吸了一口气，看了看坐在我边上的这个姑娘。调了调自动驾驶仪，打开无线电，选了奥卡拉的VOR频率。雷达显示我们离机场还有六十四英里，离一部电话六十四英里。我按住麦克风。也许这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以一个守法公民的身份说话了。

"塔台，B6625塞拉，我距跑道六十英里。"

奥卡拉塔台回了话，让我到二十英里再联系。

罗莉坐直了身子，瞪大了眼瞧着我。"你干什么？我们要落了么？"

我回头看了她一眼，嘴唇动了动。她尖叫起来，不管手上铐着手铐，尽力朝我爬过来，亲了我一下。

"我要是能，我真想抱抱你，"她说，"谢谢你，谢谢你，杰夫。"她看了看钟，久久地瞧着我。"我们赶不上打电话了，是不是？"

"赶不上了，亲爱的。看来咱们得一起过夜了。"

"你要订个汽车旅馆。"她话里带了点怯怯的意味。

"差不多吧。"我冲她笑了笑。她坐回去，盯着那副手铐。"你打算就这么让我戴一整夜？"她往上挣了挣。

"到时候再说。"我说。

我又呼叫塔台，准备降落，申请了八号跑道，获准了。几分钟后我们顺利着陆，这一段冒险才算真正开了头。我把机尾摆开，关了引擎，解开安全带，转到她那边。

"我得把你手铐打开，你才好爬出去。"我掏出钥匙凑近她锁链。她凑过来，急切地问："你还打算把我反铐上么？"

我笑着冲她点了点头。"行，你要是想的话。先打开一只。"

她从座位里爬出来，站到后头斜斜的地板上，把搭在腰链上的手铐扯到背后，两只手也背了过去。我照她说的，重新给她铐好，反铐着，系着腰链。

"好了，先坐下。我去取车，你就不用走太远了。"

"车？你要租一辆？"她问。

"不，取我自己的。这儿是我家，我住这儿。"我看她脸上掠过一丝松口气的表情。

"你全安排好了，"她说，"你本来就是打算把我带到这儿来的。"她对我显然多了几分信任。

"没有的事。我本来是打算把你送去迈阿密的，要是我能抓到你。"我拿起她先前戴过的脚镣，一头扣在手铐的折页上，另一头锁在椅子腿上。她挣不脱的，起码到我开车回来之前挣不脱。我打开舱门，下了脚梯，跟她开了句玩笑。

"别走远，我几分钟就回来。"

"真有意思。"她挪了挪手，锁链在铁架子上叮叮当当地响。手反铐着，她得往前倾着身子，才不让铐环勒进手腕里去。

她侧过身，看着我走。"别把我忘了。"我关舱门的时候她在里头喊。

十五分钟后，我们已经在进城的路上，往东开。我瞅了瞅我这位乘客，她还照她自己要的那样，手反铐在背后。

"我能问你件事么？"我说。她不得不像在飞机里那样往前倾着身子。

罗莉转过脸来。"当然。我打赌我知道你要问什么，你想知道这个。"她把被铐住的手往左边挪了挪，好让我看见。"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把自己弄成这样，为什么手要铐在背后。"

"没错，我就想问这个。还有，为什么你要戴那个口塞球。"我一边问一边看着前头的路。

"因为我怪，"她说，"我喜欢被绑着。这够答你的问题了么？"她嘴边浮起一丝羞怯的微笑。

"那个迈克尔·迪恩……“

"对，迈克尔·迪恩。我们约会过一阵子。我需要的时候他就帮我。他也有几副手铐、几样别的东西。我跟他说过，要是哪天有个壮汉来抓我，给我戴上手铐，我会觉得挺乐子，他就这么干了。让我一直铐着，无依无靠的。迈克跟我玩过几回，可就是玩玩罢了。所以你明白了吧，他说'希望你享受当囚犯的滋味'，就是这个意思。"

她在座位上换了个稍微舒服些的姿势，把手铐挪到右边，靠着车门。折页手铐硌得她很不舒服。

"哎，这鬼东西真叫人什么都干不了，"她说，"我跟你说，我从没戴过折页手铐，这玩意儿真新鲜。"

我安安静静地开了一会儿车，琢磨着她这番话。我有一种冲动，想就这么整夜把她锁在那堆戒具里头。反正我也没别的选择。不管怎么说，既然她喜欢这样，那就让她喜欢去，同时又能让她跑不了，我还能自得其乐。我有一间多余的卧室，可以给她当临时牢房。可她必须戴着全套戒具锁在里头，算是多一重保障。我回头看了看她，理了理头绪。

"我猜，"我说，"我晚上该把你锁在床上，直到天亮？"

"钥匙在你手里，"她说，"你想把我怎么样都行。想锁床上就锁。干什么都行。你甚至可以再给我戴上那个口塞。我戴着这些镣铐，你想做什么我都拦不住你。"她把被铐着的手尽量往左边举了举，好让我看见那副手铐。我想说的她都说了，她有的是法子吊住人的心思。

我家离机场大约二十分钟车程。没多会儿，我们就拐上了私家车道。我打开车库门，罗莉打量着我那幢小房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