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里她带他回了一趟城。修钟表那间铺子下午两点开门，她那天装完最后一只怀表，把卷帘门拉下来，然后上楼，把三楼那间屋的钥匙从钥匙串上解下来，放在手心里递给他。“上去看看？”三楼上她住了七年的地方，一室一厅。屋里比院子的里屋冷，暖气早就停了，桌上落着一层薄灰。窗还是那条断头巷子，白天有人在墙根底下晒被子。他先是站在屋子中间看了一圈，然后走进卧室。卧室里什么都没动过。床还在原来的位置，床底下空着，那块地板比旁边亮一点——木盒在那儿放了七年，压出来的印。窗还是那扇窗，窗台上有一道细细的划痕，是当年她收扣的时候，帆布带从窗台边拉过去的痕迹。“你从这儿进来的。”她说。他走到窗前，推开一点。冷风进来，把桌上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