塞拉菲娜的思绪不断萦绕在手套的问题上。小羊皮手套将她的双手束缚得几乎与夜间连指手套一样严实，使得任何需要精细灵巧度的动作都成了挑战。她知道她需要先解放双手，然后是紧身胸衣和衬裙，才能有任何独立的行动自由能力。那件羊毛裙虽然厚重粗糙，但在苏格兰严寒的气候里还算可以忍受，而高跟鞋和衬裙则让她的裙摆不至于拖曳在泥泞之中。

　　于是，她等待。她观察。每一把扣钩、每一根别针、每一件散落的工具，都成了她心中可能的逃脱工具。在莫拉格一次为她束紧胸衣时，她设法将一把扣钩塞进了床垫的填料里，和那把刀并排藏在其中。如果她能弄到一根帽针，那将是无价之宝——但她所见过的像样的帽针，都属于那位不苟言笑、毫无幽默感的礼仪老师埃弗斯通夫人。塞拉菲娜需要小心等待时机，弄到一根而不引起任何怀疑。

　　表面上，塞拉菲娜是维多利亚时代淑女的典范。她行屈膝礼时姿态优雅完美，妆容无可挑剔，体态端庄无瑕。她以柔和的礼貌回应，用谦逊的低头感谢老师，语气中从未透露出一丝反抗。但她的眼神却冰冷而锐利，丝毫没有流露出她肢体语言所暗示的顺从。在表面之下，她像一根绷紧的弹簧，等待着，观察着，谋划着。

　　布莱克索恩夫人注意到了。

　　塞拉菲娜能感觉到那道目光。女校长看其他女孩时，是在检查是否合格；看她时，却像在审视一件尚未驯服的东西。塞拉菲娜的柔顺完美得过了头——没有爆发，没有发脾气，没有任何可以被挫败以促成最终崩溃的危机。她的服从像一层薄薄的、精心计算的面具，底下藏着某种更危险的东西。

　　那目光让塞拉菲娜想起捕食者打量猎物。布莱克索恩夫人既没有把她当成一只被驯服的猫，也没有当成一个被击垮而屈从的女孩。她看到的是一头雌虎，潜伏着，敏锐的头脑计算着每一步，利爪随时准备在时机到来时出击。

　　塞拉菲娜回以同样冰冷的注视。她不会放松警惕。布莱克索恩夫人也不会。

　　洛赫索恩，两个月后

　　清晨以熟悉的节奏开始：检查、课程、以及教养院单调乏味的苦差事。塞拉菲娜外表的举止一如既往地完美无缺，她的屈膝礼深沉而优雅，仪态无可挑剔，言辞柔和而礼貌。然而在内心深处，她的思绪却在谋划与计算中翻涌。两个多月来，她悄无声息地积攒了一批小巧实用工具——刀具、帽针、扣钩，以及任何她能弄到手的东西。她小心地藏匿它们，将物品从床垫转移到日光室、花园，以及其他不太可能被追查到她身上的隐蔽之处。这是一场微妙的游戏，而她以耐心周旋着。

　　一位访客的到来打破了惯常的惯例。

　　一辆马车驶到湖边，黑色的车身在苏格兰微弱的阳光下泛着光。从车上下来一个三十多岁的高个子男人，笔挺的军大衣线条与他挺拔的姿态一般无二。塞巴斯蒂安·哈特韦尔少校周身散发着一种习惯于发号施令的沉静威仪。他的黑发鬓角已染银丝，胡子修剪得一丝不苟。棱角分明的下颌和饱经风霜的肤色，诉说着在殖民地度过的岁月，他那双锐利的蓝眼睛以训练有素的精准扫视着周围的环境。

　　哈特韦尔少校踏上等候在码头的船，擦得锃亮的靴子在木板上轻轻叩响。船夫将他摆渡到对岸，船桨有节奏的声响划破了寂静。抵达教养院后，他受到了为访客保留的克制而得体的接待。他的目的很明确：探望他的妹妹伊丽莎白·哈特韦尔，她是布莱克索恩夫人严格监管下的女孩之一。

　　会面简短而紧张。伊丽莎白面色苍白、神情紧张地被叫到会客室，哈特韦尔少校在那里向她传达了家中令人不安的消息。仅一小时后，决定便已做出——伊丽莎白将立即离开教养院，家人需要她回去。这一宣布在女孩们中间引发了窃窃私语，尽管没人敢大声说出来。

　　对塞拉菲娜而言，这场骚动提供了一个机会。她悄无声息地溜走，前往她的一个藏匿点。在那间狭小、鲜少使用的日光室里，她取出一把藏在墙缝松动石头后面的小刀。以熟练而高效的效率，她割开紧绷的皮手套，解放了双手。她迅速动作，割开蹒跚裙的布料，为自己争取更大的活动范围。将她的头锁在固定且笔直位置的软帽和衣领是下一个目标，刀锋轻松地解决了它们。

　　她的紧身胸衣，不幸的是，不得不留着——没有它，她的裙子就穿不住，而脱掉它会耗费她宝贵的时间。同样，高跟靴也是必需的；没有它们，她的裙子会绊倒她，让她无法行走。她整理了一下剩下的衣着，然后悄无声息地、动作迅速地溜出日光室。

　　抵达停泊在岸边的小船，塞拉菲娜解开缆绳爬了进去，船桨在她推离码头时发出轻微的碰撞声。穿着紧身胸衣划船是一种折磨，每一次拉桨都压迫着她的肋骨，迫使她的呼吸变成短促而急促的喘息。刺骨的寒风刺痛着她的脸颊，双臂因用力而灼痛，但她坚持着，目光紧盯着远处的岸边。

　　等她上岸时，呼吸已经变得破碎不堪，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喘息声。她将船拖上一处远离常用登陆点的偏僻碎石岸边，双腿因力竭而颤抖。但她还没来得及迈出一步，一双手就从身后抓住了她。

　　她挣扎着，又踢又扭，但抓住她的人早有准备。一只粗糙的手将一块破布塞进她嘴里，一条布带紧紧勒住她的头，将堵嘴物固定住。她的手腕被粗暴地扭到身后，用粗麻绳牢牢捆绑，绳结的纤维深深勒进她的皮肤里。一个厚重的布袋套住了她的头，瞬间将她推入了黑暗之中。

　　“抓到了。”其中一个男人咕哝道，声音粗哑。

　　毫不客气地，她被粗暴地抬回船上，划向湖对岸，她的挣扎在他们的力量面前徒劳无功。

　　船靠岸时，布袋外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。窃窃私语像风穿过枯枝，随后被一道冰冷的沉默压下去。塞拉菲娜看不见，但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——布莱克索恩夫人就站在码头上，愤怒像霜一样从她站立的方向蔓延过来。有人倒吸了一口气。她被粗暴地拖上岸，脚下的碎石刮过靴底。

　　一进办公室，布莱克索恩夫人便一把扯下塞拉菲娜头上的布袋。她的愤怒清晰可感，那副冰冷的姿态比任何暴怒都更令人胆寒。她站在塞拉菲娜面前——后者已被毫不客气地扔进一把椅子，身上的束缚和堵嘴物依然原封不动。

　　“你竟敢在贵客来访的日子，制造如此场面。”布莱克索恩夫人冷冷地说道，声音低沉而克制，“这种行为已经超出了不服管教的范畴——这是对本院的公然侮辱。”

　　塞拉菲娜仰头瞪着她，尽管身陷囹圄，眼中的桀骜不驯在束缚之下丝毫未减。布莱克索恩夫人俯身逼近，脸上写满了压抑的狂怒。

　　“我现在明白了，洛克伍德小姐，你需要上一堂关于谦卑的课，一堂你绝不会很快忘记的课。”

　　布莱克索恩夫人冰冷的目光依然锁在塞拉菲娜身上，她伸手拿起桌上的一只银色小铃，清脆而有力地摇响了它。铃声在办公室里回荡，清脆且充满威严。片刻之间，两名女仆走了进来——莫拉格，她结实的身板和尖锐的苏格兰口音清晰可辨，还有那位体格宽阔、面色如石的俄国女仆，塞拉菲娜初来时只知道她叫塔蒂亚娜，是个俄国人。

　　“带她去更衣室，”布莱克索恩夫人冷冷地命令道，“我们要让她明白，如此可耻的行为会带来什么后果。”

　　两名女仆行了个屈膝礼，随即走上前来。塞拉菲娜仍被绑着、塞着嘴，被毫不客气地拽了起来。她们押着她沿走廊走去，沉重的脚步声踏在石板地面上。更衣室里，一根用于束腰的横杆正阴森森地从天花板上垂下来。

　　洛赫索恩，“更衣室”

　　莫拉格和塔蒂亚娜动作娴熟而高效地解开了塞拉菲娜手腕上的绳索，尽管她们仍牢牢固定着她嘴里的堵嘴布。她们脱去了她那件被毁掉的衣物，一层层剥去她的裙装、衬裙和紧身胸衣，直到她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薄的衬裙。塞拉菲娜因屈辱而双颊滚烫，但她的抗议声被嘴里的布团闷住了。

　　女仆们将她引到束腰横杆下，用厚厚的皮带将她的双手腕牢牢绑在上面。塔蒂亚娜缓慢而精准地转动曲柄，将横杆升起，直到塞拉菲娜的双臂被拉伸过头顶。这股张力迫使她挺直身躯，肩膀被拉紧，当她们脱掉她的鞋后，她的平衡开始摇晃。当横杆被拉得更高时，她的脚趾离开了地面，被迫岌岌可危地踮着脚尖保持平衡，全身的肌肉因用力而颤抖。

　　塔蒂亚娜从一个木箱里取出了那件惩罚用的长款紧身胸衣。那是一件令人望而生畏的黑色皮革衣物，双层钢骨，并用钢条加固。它的长度惊人，从膝盖上方一直覆盖到下颌底部，那里集成的类似束腰的颈托像一道黑暗、毫不妥协的项圈一样向上弯曲。它在煤油灯下闪烁着不祥的光泽，多组系带和皮带预示着绝对的束缚。

　　两名女仆协力将紧身胸衣套上塞拉菲娜的身体，将它拉到位，合上前面沉重的钢制胸扣。即使尚未系紧，束颈部分已迫使她的头保持直立姿态，下巴微扬，身形端正。这件衣物如第二层皮肤般贴合着她的身体，重量沉重地压在她的身躯上。

　　塔蒂亚娜和莫拉格开始收紧躯干部位的主系带。压力瞬间袭来，令人 [X] ，迫使塞拉菲娜猛地吸了一口气，肺里的空气被挤压殆尽。那感觉就像被熊死死勒住；她的肋骨被压缩，腰肢被收紧，呼吸变得短促而浅薄。紧身胸衣高耸且结构分明的罩杯将她的胸部向上推挤，以一种既令人 [X] 又刻意为之的方式突显了她的身段。她们停下手，退后一步，给她片刻喘息。塞拉菲娜隔着口塞喘息着，胸口剧烈起伏，拼命吸入空气。但那紧身胸衣毫不妥协的压力让她无处可逃。

　　“该穿靴子了。”莫拉格阴沉着脸说，从附近的架子上取下一双黑色皮制芭蕾高跟靴。那双鞋简直像个刑具，极高的鞋跟将脚强制成足尖站立的姿态，僵硬的靴筒一直延伸到膝盖上方。塔蒂亚娜稳住塞拉菲娜的腿，莫拉格动手，将她的脚塞进第一只靴子，抽紧鞋带。皮革完全包裹住她的脚和小腿，踝关节被僵硬地固定，迫使她的脚与小腿呈完美的直线排列。第二只靴子如法炮制，以同样毫不留情的精准度系紧。

　　一旦固定好，靴子便让她完全依赖那根横杆来维持平衡。她的脚仿佛被锁死在原地，脚跟那残酷的弧度迫使她小腿的每一块肌肉都紧绷着力气。这种感觉陌生而极度痛苦，她的脚趾承受着全身的重量，且毫无缓解的希望。

　　“穿上这个，她可跑不远了。”莫拉格咕哝着，退后一步审视她们的成果。

　　塔蒂亚娜微微撇嘴，露出一个几不可察的满意神情，那张严肃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。“对，”她口音浓重地附和道，“现在她该学乖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