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第二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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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07 第二层
林微走出控制区之后,没有离开大楼。
她沿着地下三层的走廊往深处走,经过三道需要不同权限的门,最后停在一扇没有任何标识的灰色金属门前。门旁边的墙壁上嵌着一块生物识别面板,她把右手按上去,面板亮了一下,门开了。
门后是一间很小的房间。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,一面挂在墙上的屏幕。桌子上放着一只打开的金属箱,箱子里铺着黑色的海绵内衬,内衬上躺着一条裙子。
蓝灰色的格子。百褶的款式。
和她通过操作员之手塞进肖何第三个罐子里的那条,一模一样。或者说,这条才是原版,罐子里那条是复制品。复制品的道具效果和原版完全一致,只是多了一个口袋,口袋里多了一张门禁卡。
林微在椅子坐下来,把裙子从箱子里拎起来。
面料入手很轻,比她预想的要轻得多。不是普通JK制服那种混纺面料的质感,是某种她摸不出材质的织物——像丝绸一样柔软顺滑,但捏在指间稍微用力一扯,纹丝不动。她加大力气,面料依然没有任何变形,连褶子都没乱。
非常有韧性。
她把裙子翻过来,检查腰部。腰口收得很窄,比她见过的任何JK短裙都要窄。不是传统的拉链设计——腰部侧面本该装拉链的位置,嵌着一枚黄铜色的小锁孔。锁孔很小,大概小指甲盖大小,黄铜表面做了哑光处理,不像装饰品,更像是某种精密加工出来的功能性部件。
林微试着把手指伸进裙腰,模拟穿着的状态往外扯。裙腰的松紧带纹丝不动。她把裙腰翻过来看内侧,松紧带的纤维里编进去了一种极细的金属丝,在灯光下泛着暗银色的光泽。除非用钥匙打开那枚黄铜锁孔,否则这条裙子一旦穿上,松紧带就会被锁死在穿着者的腰围上。强行拉扯只会让金属丝越收越紧。
她把裙子放下,拿起箱子里配套的那件衬衫。
白色,长袖,尖领。面料和裙子一样——柔软,顺滑,韧性极高。衬衫的扣子不是普通的塑料纽扣,而是一排泛着金属光泽的铁灰色小锁,每一枚都有衬衫纽扣大小,锁孔朝外,整齐地排列在衣襟上。她数了一下,一共七枚。
和衬衫连在一起的还有一条粉色蝴蝶结,系在领口位置。蝴蝶结的系带绕到脖子后面,本该是纽扣或挂钩的位置,同样被替换成了一枚铁灰色的小锁。锁孔很小,和衬衫扣子上的锁是同一个款式,但比裙腰上那枚黄铜锁孔要小一号。
林微把蝴蝶结的系带拉开,模拟系在脖子上的状态,然后试着拉扯。系带里的金属丝立刻收紧,勒出一道细细的痕迹。
黄铜锁孔和铁灰色小锁。裙腰上的是黄铜的,衬衫扣子和蝴蝶结上的是铁灰的。两种锁的钥匙孔形状不同——黄铜锁孔是圆形的,铁灰色小锁的锁孔是细长的矩形。这意味着需要两把不同的钥匙。
林微把衬衫和裙子叠好,放回箱子里。然后她从口袋里摸出两把小钥匙。一把是黄铜色的,圆柄,钥匙齿是螺旋状的。另一把是铁灰色的,扁柄,钥匙齿是锯齿状的。
她把两把钥匙并排放在箱子旁边,看了一眼墙上的屏幕。屏幕上正实时转播着大楼内的画面。
画面被分割成左右两半。左边是肖何,右边是临别声。两个人各自走在各自的第二层空间里,彼此不知道对方的位置。这是命运游戏的规则——前三层新手空间,双方处于平行隔离状态,无法相遇,无法交互。只有进入第四层之后,隔离才会解除。
林微看着屏幕上的临别声。他腰上的蓝灰色格子短裙被工装夹克的下摆遮住了一半,走路的时候裙摆从夹克下面露出来,扫过膝盖上方。
她把两把钥匙收回口袋,站起来,走出房间。
门在她身后关上,生物识别面板的指示灯从绿色跳回红色。
肖何的第二层。
楼梯走到头的时候,肖何面前是一扇半开着的防火门。门上的标识已经褪色了,只能辨认出“F2”两个字符。门缝里漏出光来——不是第一层那种昏黄的地脚灯光,是白色的、接近日光的冷白色光线,从门后均匀地漫出来。
他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
第二层比第一层亮得多。
头顶的天花板上嵌着一整排LED灯板,大部分还亮着,只有少数几块在闪烁。灯光是冷白色的,照得整个空间像一间被废弃的实验室。地面铺着白色的防静电地板,有些地方翘起来了,露出下面交错的线缆。墙壁刷着浅灰色的漆,漆面上被人用马克笔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——太远了看不清写的是什么。
空间很宽阔。不是第一层那种狭窄的迷宫走廊,而是一个大开间,从这头到那头大概有三十米,宽度也有十几米。开间里散落着很多杂物——堆叠起来的木箱子,翻倒的金属货架,成捆的不知道什么用途的管线,一台锈穿了外壳的立式机柜。
视线被这些杂物切割得支离破碎。能看到对面墙壁的大致位置,但看不太清细节。任何一个木箱子后面都可能藏着东西。
肖何从识海里把撬棍取出来,握在右手。力量三百的握力让撬棍在他手里像一根筷子,但他还是握着——不是为了增加杀伤力,是为了延长攻击距离。
他独自往开间深处走。
经过第一堆木箱子的时候,他用撬棍撬开最上面那只箱子的盖板。箱子里是空的。第二只也是空的。第三只里面塞着一团发黑的填充泡沫,泡沫里埋着几枚生锈的螺丝钉。他把箱盖合上,继续走。
走到开间中部的时候,他的余光捕捉到一丝动静。
大概十五米外的地面上,地板的防静电贴面翘起来一块,露出下面的水泥基层。就在那块翘起来的地板旁边,有一团东西在动。
不是机械。不是人。
是一团水蓝色的、半透明的、像果冻一样的东西。大概篮球大小,表面在不断轻微地起伏,像呼吸。它的内部有一些更深的蓝色脉络,不规则地分布着,像血管,又不是血管——那些脉络在缓慢地移动,从中心往边缘扩散,再从边缘收回来。
史莱姆。
这个词从肖何的脑子里蹦出来。不是识海给的信息,是他自己的认知。
他停下脚步。史莱姆也停下了。它原本在缓慢地往货架方向蠕动,察觉到他的存在之后,半透明的身体收缩了一下,然后转过来面向他。
肖何不确定它有没有眼睛。但它确实在“看”着他。
史莱姆的身体突然收缩——不是受到惊吓的收缩,是蓄力的收缩。整个身体往内塌陷,体积缩小了大概三分之一,表面的水蓝色变得更加浓郁,内部的深蓝脉络剧烈地跳动了一下。
然后它弹了起来。
像一颗被用力砸向地面的弹力球,从地面上弹射起来,朝着肖何的方向飞过来。篮球大小的半透明身躯在半空中拉成一道模糊的水蓝色弧线。
肖何往后退了一步,撬棍横在身前。
史莱姆在离他大概两米远的位置突然张开——它的身体在半空中展开成一个扁平的圆盘状,从圆盘的中心吐出一团东西。
那团东西大概拳头大小,同样的水蓝色半透明质感,但颜色比史莱姆本体更浅,质地看起来也更稀。它被喷出来的速度很快,带着一条黏稠的尾迹,直直地朝肖何的脸飞过来。
肖何侧身躲开。没完全躲掉。
那团东西擦过他的右手手背,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然后它在他的手背上凝固了。
从液态到固态的转变几乎在瞬间完成。拳头大小的一团,接触到他皮肤的同一时刻就开始硬化。肖何感觉手背上一凉,然后是一种被攥紧的感觉——不是疼痛,是压力。那团凝胶状的物体在凝固的过程中剧烈收缩,从拳头大小缩成核桃大小,硬度从果冻变成硬塑料,紧紧贴在他的手背上,边缘嵌进皮肤的纹理里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。手背上多了一块水蓝色的硬块,边缘和皮肤贴合得天衣无缝。他试着活动手指,硬块跟着皮肤一起移动,不影响关节,但那种被紧紧攥住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。
史莱姆落回地面,身体重新缩成篮球大小。吐出那团东西之后,它的颜色明显变淡了,从水蓝色退成一种近乎透明的淡蓝,内部的深蓝脉络也变得稀疏。它在地面上弹了两下,往货架的方向蠕动,速度比之前慢了很多。
肖何没有给它跑掉的机会。
他从旁边堆叠的木箱子上抽出一根木板条。大概一米长,十厘米宽,两厘米厚,松木的。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货架旁边,木板条举过头顶,砸下去。
力量三百的一击。木板条劈在史莱姆正在往缝隙里钻的身体上,发出一声黏稠的闷响。史莱姆的身体被砸扁了,从篮球大小被砸成一张饼,半透明身躯摊在防静电地板上,面积扩大到原来的三四倍,厚度不到一厘米。内部的深蓝脉络被打散了,碎成一段一段的短线。
但它没死。
摊开的身体边缘开始往回收缩,大概两三秒的工夫就重新聚拢成球形,只是比原来小了一圈,颜色也更淡了。
肖何又砸了一下。
这一下砸在刚刚聚拢起来的身体正中央。闷响声比刚才更黏稠,木板条的端头陷进了史莱姆的身体里,被半透明的物质包裹住。他把木板条抽回来的时候,端头上沾着一层水蓝色的黏液。
史莱姆的身体中央多了一个窟窿。窟窿边缘的凝胶状物质在缓慢地流动,试图重新聚合,但速度比刚才更慢了。内部的深蓝脉络大量断裂,漂浮在越来越透明的身体里。
肖何举起木板条,砸了第三下。
这一下砸穿了。木板条穿透史莱姆的身体,砸在下面的防静电地板上。史莱姆的身体从被砸穿的位置开始崩塌——半透明的凝胶状物质失去了维持形态的能力,像一滩被戳破的水球,在地板上摊开来,越摊越薄,颜色越来越淡。
大概五秒之后,地面上只剩下一小片水蓝色的湿润痕迹。痕迹的边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,从外圈往中心收缩,最后彻底消失。防静电地板上什么都没有留下。
肖何把木板条扔到一边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背。那块水蓝色的硬块还贴在那里。
他用左手去抠。指甲卡不进硬块和皮肤之间的缝隙。他加大力气,力量三百的手指捏住硬块的边缘往外扯。硬块被扯起来一点点,连带着下面的皮肤也被拉起来。一阵胶带从皮肤上撕下来的刺痛。
硬块被一点一点地从手背上剥离,发出细微的嘶嘶声。硬块和皮肤之间拉出无数根极细的水蓝色丝线,丝线在空气中迅速硬化,断掉,弹回硬块表面。
大概扯了十秒,硬块完全脱离了手背。手背上留下一块圆形的红印,皮肤被拉扯得发红,但没有破皮。肖何把硬块扔到地上,硬块弹了两下,滚到货架脚下,不动了。
他活动了一下右手手指,继续往开间深处走。
没有第二只史莱姆。至少这一层没有。
临别声的第二层。
临别声推开防火门的时候,手电筒的光柱先一步照了进去。
第二层比他预想的要亮。头顶的LED灯板发着冷白色的光,手电筒的光柱在这样明亮的环境里反而显得有些多余。但他没有关掉——手电筒不耗电,多一束光没坏处。
空间很宽阔。大开间,三十米深,十几米宽。散落着木箱子、金属货架、管线、立式机柜。和他第一层走过的迷宫走廊完全不同。
他独自往深处走。
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木箱子之间的缝隙。走到开间中部的时候,光柱照到了一团东西。
水蓝色,半透明,篮球大小。表面在起伏,像呼吸。内部有深蓝色的脉络在缓慢移动。
史莱姆。
临别声停下脚步。史莱姆也停下了。它面向他,身体突然收缩,然后弹了起来。
半透明的身躯在半空中拉成一道弧线,在离他大概两米远的位置张开成圆盘状,从中心吐出一团拳头大小的凝胶状物质。
临别声侧身。凝胶擦着他的左肩飞过去,啪嗒一声粘在身后的墙壁上,瞬间凝固成一块硬块。
他没有管那块硬块。注意力全在史莱姆身上。
史莱姆落回地面,颜色变淡了,往货架方向蠕动。临别声没有给它钻缝隙的机会。他右手握着手电筒——银灰色的金属筒身,尾部的红色开关抵在拇指下方。他把手电筒倒过来,筒身朝上,灯头朝下,像握着一根短棍,冲过去,砸下。
第一下砸在史莱姆身体侧面。金属撞击凝胶的声音尖锐而短促,带着金属尾音。史莱姆的身体被砸得凹陷下去,凹陷边缘出现了一圈裂纹。
第二下砸在同一个位置。裂纹扩大。史莱姆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——不是蓄力的收缩,是失控的痉挛。内部的深蓝脉络全部断裂,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。
第三下砸穿了。
手电筒的尾部穿透了史莱姆的身体,砸在防静电地板上。史莱姆的身体从被砸穿的位置开始崩塌,半透明的凝胶状物质在地板上摊开来,越摊越薄。五秒之后,地面上只剩一小片正在迅速干涸的水蓝色湿润痕迹。
临别声站直,检查手电筒。筒身上沾了一些水蓝色的黏液,但黏液没有凝固。它们沿着光滑的金属表面往下淌,在手电筒尾部聚成一小滴,滴落到地面上。筒身恢复干燥,干干净净。
表面太滑了,凝胶凝固需要附着点。
他把手电筒的光柱抬起来,扫过开间里剩下的区域,继续往深处走。
肖何走到开间尽头的时候,看到了那扇门。
一扇普通的办公室木门,门板上贴着褪色的标牌:“楼梯间B”。门把手上挂着一块塑料牌,上面印着——“通往第三层。进入前请领取楼层补给。”
门旁边的地面上,放着一只铁皮箱。
深蓝色,大概八十厘米长,五十厘米宽,五十厘米高。漆面完好,没有锈迹,没有磨损。箱盖上贴着一张纸,写着“肖何”。
肖何蹲下来,手按在箱盖上。顿了一秒,然后打开。
同一时间,临别声也走到了开间尽头。
一模一样的办公室木门,一模一样的褪色标牌,一模一样的塑料牌。门旁边的地面上,放着一只深蓝色的铁皮箱,箱盖上贴着写有“临别声”的纸。
他蹲下来,手按在箱盖上。
直播间的弹幕开始刷了。
“来了来了,第二层的箱子”
“比第一层的大了一倍,肯定有好东西”
“第一层给的是新手工具,第二层怎么也该给件蓝色了吧”
“肖何紫红开局,临别声蓝蓝金,箱子总不能太寒碜”
“等等,箱子里怎么没有光漏出来”
“道具箱打开的时候应该有颜色光才对”
临别声打开了箱子。
箱子里没有光涌出来。没有蓝光,没有紫光,没有任何一种代表道具等级的颜色光。箱子的内衬是黑色的海绵,海绵上躺着一张纸。
A5大小,普通的打印纸,边缘裁切得不太整齐。纸面上印着几行字。
他把纸拿起来。识海里自动浮现出道具信息——
“信息类道具。无等级。无效果。不占用识海道具格数,存放时以展开状态独立置于识海一侧。”
临别声把纸凑到手电筒的光柱下,读上面的字。
“这三层是直播组委会为你们单独使用红色道具开辟的新手空间。接下来你们会被组委会监控,但并不会被组委会操纵,因为接下来的地方属于神的领域,没有人能够操纵。组委会暂时不知道何时游戏会结束,只知道这个地方属于一个奇特的空间。在这里你们不需要进食,不需要饮水,不会生病,不会排泄,甚至连身体的自愈能力也非常强大。组委会看着你们。”
他把纸翻过来。背面是空白的,什么都没有。
就这么几行字。
临别声蹲在箱子前面,手里攥着这张A5纸,沉默了好几秒。然后他试着把纸往胸口一拍——纸消失了,进入了识海。不占用那五十四个道具格子,而是薄薄地展开,摊在识海边缘的一个独立区域里,和道具格子互不干扰。
他把意识从识海里退出来,低头看着空荡荡的箱子。
一枚金币。如果能再有一枚金币,他就可以用赌徒的效果二重新抽取这个箱子的奖励。信息类道具,无等级无效果,重新抽一次,最差也不过是白色道具,总比一张毫无用处的纸条强。
但金币栏是零。上一枚金币换了识海扩容,扩容确实有用,五十四格空间让他能携带更多道具。但现在他需要另一枚。
临别声抬起头,看向悬浮在半空中的透明无人机。镜头正对着他的脸。
直播间里,弹幕在刷。
“纸条???”
“信息类道具,没有任何效果”
“这也太坑了”
“等等,纸条上写的什么,镜头给个特写啊”
“组委会看着你们——这句话怎么有点瘆人”
“神的领域是什么东西”
“临别声看镜头了”
“他在看我们”
“他是不是想要打赏”
临别声看着镜头,声音不大。
“一张纸条,没有任何效果。我需要一枚金币重新抽一次。”
弹幕安静了一瞬,然后打赏通道里跳出一条提示。
不是一笔小额的打赏。是一笔大额。
附带的留言只有一行字,字很短,像是打赏者把所有的余地都压缩进了这行字里:“这是我最后的钱了。”
临别声低头看向手腕上的老式终端。终端屏幕上显示着打赏金额——五百万元整。折算成一枚金币。金币栏的数字从“0”跳成了“1”。
留言的那行字映在终端屏幕上。
“这是我最后的钱了。”
临别声认识这笔钱。不是认识这笔钱本身——五百万元,谁转都一样。他认识的是这笔钱的来源。林微。
肖何的秘书。表面上在帮肖何做事,实际上每一笔钱、每一个操作,都在暗中为他铺路。前三层新手空间,她一定也对肖何那边的道具投放动过手脚——他开出来的东西,和肖何开出来的东西,绝不可能是一样的难度。
现在她又把最后的积蓄打进了他的金币栏。
临别声把终端屏幕按灭,右手伸进识海,摸到那枚金币。
歪戴着王冠的人头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烫。他把金币取出来,沉甸甸的金属触感,在冷白色灯光下泛着暗金的光泽。
他把金币握在手心里,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箱子。
然后他把金币丢了进去。
金币接触箱底的瞬间,发出一声极轻极脆的响声——硬币掉进水里的声音,短促,清越。然后金币消失了。金币栏的数字从“1”跳回“0”。
临别声伸手把箱盖合上,等了一秒,重新打开。
箱子里多了一样东西。
一根羽毛。
白色的,大概手掌长度,羽轴纤细,羽枝柔软,在通风口的微风里轻轻颤动。看起来就是一根普通的鸟类羽毛——鸽子,或者海鸥,或者任何一种长着白羽毛的鸟。
临别声把羽毛从箱子里拿起来。入手极轻,几乎没有重量。识海里自动浮现出道具信息——
“白色道具。无效果。一根完全没有用的羽毛。”
他把羽毛翻过来看了看背面,又翻回去。白色。七级牌里最低的一档。没有任何附加效果,没有任何隐藏属性,就是一根羽毛。
他把羽毛收回识海。道具进入格子的瞬间,他看到了——羽毛在识海里占据了一格空间,并且格子的边框亮起了一圈白色的微光。白、绿、蓝、紫、金、红、彩。最低的白。
五十四格空间,现在用掉了六格。内裤一格,手电筒两格,匕首一格,螺丝刀一格,羽毛一格。
临别声把箱盖合上,站起来。
直播间里,弹幕在刷。
“羽毛???”
“白色道具,无效果”
“五百万抽了一次,从纸条变成羽毛”
“纸条至少还有信息,羽毛连信息都没有”
“临别声的运气是不是用光了”
“等等,他刚才那枚金币是谁打赏的”
“留言是‘这是我最后的钱了’”
“谁会把最后的钱打赏给一个杀手”
“不知道,但这个人肯定认识临别声”
临别声没有看弹幕。他把手电筒的光柱对准那扇办公室木门,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
门后是向下的楼梯。混凝土台阶一级一级延伸进黑暗里,手电筒的光柱照下去,看不到底。
肖何的第二层。
他打开了箱子。
里面没有光。黑色的海绵内衬上躺着一张A5大小的打印纸。他把纸拿起来,识海浮现出道具信息——“信息类道具。无等级。无效果。”
纸面上印着同样的字。
“这三层是直播组委会为你们单独使用红色道具开辟的新手空间。接下来你们会被组委会监控,但并不会被组委会操纵,因为接下来的地方属于神的领域,没有人能够操纵。组委会暂时不知道何时游戏会结束,只知道这个地方属于一个奇特的空间。在这里你们不需要进食,不需要饮水,不会生病,不会排泄,甚至连身体的自愈能力也非常强大。组委会看着你们。”
肖何把纸翻过来。背面空白。
他蹲在箱子前面,攥着这张纸,沉默了几秒。然后他把纸往胸口一拍——纸消失了,薄薄地展开,摊在识海边缘的一个独立区域里。不占道具格子。
他把箱盖合上,站起来。箱子里除了这张纸什么都没有。没有道具,没有武器,没有任何能改变战局的东西。只有几行字。
肖何走到那扇办公室木门前,推开门。门后是向下的楼梯,混凝土台阶一级一级延伸进黑暗里。
他走了下去。
穹顶上的透明无人机分成两路,一路跟着肖何,一路跟着临别声,悬在各自楼梯间的半空中,镜头对着两个人的背影。两个人各自走在各自的楼梯间里,彼此不知道对方走到了哪里,不知道对方从第二层的箱子里开出了什么。
直播间里,画面被切成左右两半。
左边,肖何的脚步声在混凝土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回响。右边,临别声的手电筒光柱在黑暗中切开一条路。
两个人同时走向第三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