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十二章 若兰的眼睛

若兰端着铜盆走下石阶时，手指被盆沿硌得发白。

温水在盆中轻轻晃荡，蒸出极淡的白汽。盆边搭着两块干净帕子，一块粗棉布用来擦身，一块细软的用来擦脸。另有一小碟澡豆，是她从自己房里拿的——施府的奴婢每季能领两块，她用得分明节省，砸碎后用粗纸包好藏在柜底。今天她抓了一小撮放进碟里，大约用掉了攒了半个多月的量。

她数过石阶。从厨房所在的下人院到假山入口一百二十级，从假山入口到地牢上层七十三级，从上层到暗室又五十二级。加起来二百四十五级，往返就是四百九十级。这些日子她已经数得烂熟——不是刻意去记，是脚在重复中自行记下了每一级的高度和每一处石面的凹陷。

铁门......